赵子龙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备抬手止住。
“百姓煮雪代盐的时候,士族在做什么?囤积居奇,坐地起价。我们若连这点利益都不敢动,谈何替天行道?”
他环视众人:“此策试行三个月。由陈玄全权督办,子龙协助治安调度,麋芳统筹商路。若有贪腐舞弊者——”他顿了顿,“杀无赦。”
堂下无人再言。
陈玄躬身领命,手指滑过算盘边缘那颗骨珠。
它还在。
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抽出一支新竹简,提笔写下第一条政令:**凡参与盐铁官营者,家属免徭役一年,子女可入工坊学匠技**。
麋芳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问:“这也能写?”
“当然。”陈玄头也不抬,“人心不是靠压出来的,是靠算出来的。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干,有出路。”
赵子龙站在原地,手一直没松开枪杆。
陈玄走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怕兵变,我怕没钱。现在咱们怕的是一件事。”
赵子龙咬牙:“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玄打断他,“政策发布那天,我会放出风声:任何煽动闹事的豪强,名下田产一律冻结,盐引作废,十年不得经商。”
他笑了:“谁不怕死?怕穷的人更多。”
赵子龙终于松开了手。
刘备走下台阶,站到陈玄身边:“给你三个月。我要看到新野百姓灶上有咸味,田里有新犁。”
“保证完成任务。”陈玄合上竹简。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传令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报!城西发现可疑人员翻越盐栈围墙,已被巡哨拿下!”
堂内气氛骤紧。
陈玄眼皮都没眨:“押到地牢,单独看管。等我审。”
传令兵退下。
刘备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正常。”陈玄摩挲着算盘,“动了人家的饭碗,总要咬一口试试深浅。”
他转向麋芳:“明天一早,你带人去各盐市放榜,张贴新政细则。重点标出‘举报私盐奖励三成赃款’。”
麋芳点头:“明白。顺便把那些赖账不还的债主名字也挂上去,让他们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赵子龙突然开口:“先生,如果他们用流民闹事呢?”
“那就让他们闹。”陈玄淡淡道,“我们正好看看,哪些人背后撑腰。”
他拿起竹简,走向门口。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
算盘最后一档的骨珠轻轻晃了一下。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