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芳笑了:“你还真是……不留活路。”
“我不是不留活路。”陈玄盯着远处烟尘,“我是给想活的人,修一条新路。”
麋芳走了。
书房又静下来。
陈玄坐回案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本小册子,开始记录:
-赵子龙出发时间:巳时三刻
-宣讲路线:北岭→东坪→西坬→南坽→中屯
-预计首轮回报时间:明日午时
刚写完,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冷月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药。
“你又熬夜了。”她说。
陈玄没接药:“竹简已经发出去了。”
“我知道。”她把碗放在桌上,“但我刚才在城门口,看到几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在打听赵子龙去了哪个村。”
陈玄手指一顿。
“不是百姓。”冷月低声说,“他们的鞋底沾的是城西盐栈特有的黑泥。”
陈玄缓缓合上册子。
“看来,有人急了。”
冷月没动:“你要不要换个路线通知赵子龙?”
“不用。”陈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渐散的烟尘,“让他们去找。等他们找到第一支竹简的时候,第二支已经在第三个村子传开了。”
他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药碗。
“把药倒了吧。”
冷月没动。
“你知道这药是黄月英特制的,能护心脉。”
“我也知道,我现在不能睡。”
他拿起那支未发出的竹简,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在等第一个好消息。”
冷月终于端起碗,转身要走。
就在她拉开门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是个孩子的声音,清脆,带着模仿大人的腔调:
“官盐便宜啦!举报私盐赏米两石!”
陈玄站在原地,没笑,也没动。
但他握着竹简的手,松了一下。
冷月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把药碗悄悄放在了门边的矮几上。
屋外,那孩子的喊声越来越远。
陈玄低头,重新翻开册子,在“预计回报时间”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若提前,必有异动。”
他刚写下最后一个字,窗外忽然飞来一只麻雀,扑棱着撞上了铜铃警报装置。
铃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