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陈玄摇头,“让他们找去。等他们找到第一支竹简的时候,第二支已经在第三个村子传开了。我们现在拼的不是快,是稳。”
冷月应了声“是”,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伏案执笔,肩线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未放的弓。她忽然说:“先生总说‘给想活的人修一条新路’,可你自己呢?你想活成什么样?”
陈玄笔尖顿住。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抬起头,看见她眼中不再只是下属的恭敬,也不再是细作的警惕,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追问——像在确认某个答案是否真实存在。
他又一次发动【心镜通】。
三秒。
关键词浮现:**在乎**。
不是“任务”“职责”“忠诚”,而是“在乎”。她在乎他说的话是不是真心,他在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明天。
陈玄放下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村落零星灯火,声音很轻:“我想活成一个不需要金手指也能赢的人。一个能让百姓不必靠举报换米,也能吃饱饭的时代。一个……你说‘该享这个福了’的时候,是真的在笑,而不是在演。”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而你,冷月,是你让我相信这种事能成。”
冷月呼吸一滞。
她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唇,点了点头。
“明日卯时,我会送来新一批密报。”她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陈玄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药……”他指了指案角那碗,“你放这儿就行。下次,别每次都端来又端走。”
冷月肩膀微微一松。
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门关上后,陈玄坐回案前,重新提笔。
烛火摇曳,药碗已空,未发出的那支竹简静静躺在匣中,竹面刻痕清晰:**凡举报私盐者,赏米两石**。
他翻开新一页册子,写下:
-密报接收时间:卯时初刻
-冷月交接地点:东廊第三柱后
-特殊信号:若铜镜反光三次,即代表情报加密等级提升
刚写完,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是一片落叶打在铜铃装置上,铃未响,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陈玄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风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