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下:“我要投一千金作本金。但我有个条件——让我侄子去当首任账房,监审我也派人。”
陈玄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点了点头:“三月为期。若安民利军,再议推广。期间我派亲信参与稽核,每日报我进度。”
“可以。”陈玄提笔就写,“试点地点暂定东坪村。规模小,易控局,离城近,出事也能快速反应。”
麋芳凑过来:“宣传这块交给我。六个商队轮流跑村,带存票样本,现场演示兑付流程。再搞个‘首存赏粟’活动,存满五百文送半斗米,保准人人抢着来。”
“别搞太猛。”陈玄提醒,“初期宁可慢,不能乱。重点不是拉人头,是建立信任。”
“那你这存票防伪怎么搞?”麋芳拿起那张三色竹片翻看,“看着花哨,难保没人仿。”
“三重防伪。”陈玄一条条列,“第一,暗纹——对着日光才能看清的波浪线;第二,墨料掺了特制药粉,遇水变色;第三,每张票编号唯一,底册锁在铁匣,专人核对。”
诸葛亮终于松口:“你总能把奇思变实务。姑且一试。”
陈玄将三份草案分别递出:“这是执行细则。文吏司三日内拟好账规,军需司调配守卫人选,监察署明早提名候选名单。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全部签字。”
麋芳接过自己的那份,眯眼看了会儿:“你还真敢写‘贪墨十文以上,斩’?”
“十文都不行。”陈玄声音没抬,“钱庄是新路,但也是刀锋路。一步踏错,全盘皆崩。”
诸葛亮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东坪试点,务必慎之又慎。”
麋芳拍拍陈玄肩膀:“兄弟,这次要是成了,你可真是给天下蹚出条新道。”
门关上后,议事厅只剩陈玄一人。
他没动,手里的笔也没放下。窗外天光渐明,映在竹简上,照出一行刚写的字:
**东坪试点人员名单初拟**
他正要写下第一个名字,指尖忽然一顿。
算盘最下排的珠子,原本该空着的位置,此刻竟多了一颗。
不是木的,也不是骨的。
是铜的。
他盯着那颗珠子,没碰,也没说话。
笔尖悬在竹简上方,墨滴缓缓凝聚,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