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印痕与商队私记重叠,角度恰好能拼出半个“钱”字。
他眯起眼。
这不是偶然。
是标记,也是挑衅。
“巨贾钱奴……你以为藏在幕后就能全身而退?”他低声说,“可你忘了,得意忘形的时候,脑子会漏风。”
他将两块布片收入袖中暗袋,转身走向临时指挥帐。
帐内,冷月早已等候。
她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转运清单,眉头紧锁。
“南仓实粮已全部转入地窖,北仓公示的三万石账目已更新。”她声音冷静,“但东坪村的钱庄封存令被文吏司卡了半柱香,差点被人偷看账本。”
“谁拦的?”
“王篡府里的老账房,姓周。”
陈玄冷笑:“果然是条暗线。”
冷月递上清单:“另外,西巷暗渠出口附近,守夜兵说昨夜看见两个穿灰袍的工匠抬着工具箱进去,出来时箱子空了。我没让他们打草惊蛇。”
“灰袍……”陈玄眼神一凝,“张世平的修缮队统一着装。”
他拿起炭笔,在沙盘上画出城西地图,标出货栈、暗渠出口、工匠宿棚三处位置。
“他们用修缮名义进出,实际是借道运人。那个‘弃子’不是被抓的,是被送上门的——司马晏要我们相信,五鬼盟已经动手,而且失手了。”
冷月皱眉:“可他们图什么?”
“图乱。”陈玄敲了敲沙盘,“粮仓一烧,百姓恐慌,军心动摇,刘备若问责,我就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而他们趁机在朝堂发难,一举把我踢出局。”
冷月眼神一寒:“王篡要动手了。”
“快了。”陈玄收起沙盘,“但他不知道,我早把账做死了。北仓的‘三万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真正的粮在南仓地窖,连转运记录都是双套账。”
他看向冷月:“你立刻传令,东坪村钱庄明日照常开业,存票兑付,一分不少。我要让百姓看到,陈玄治下的新政,烧不垮,吓不倒。”
冷月点头:“可张世平那边……”
“不用急。”陈玄从袖中抽出那块麻布,对着光看了一眼,“他得意,说明他觉得自己赢了。人一得意,就会松懈。而松懈,就会露马脚。”
他将麻布递给冷月:“你拿去比对张记货栈的布料样本,尤其是他们用来包货的边角料。我要知道这块布是从哪一批货上撕下来的。”
冷月接过,正要离开,陈玄又道:“顺便查查张世平最近见了哪些人——特别是从江东来的。”
“孙诩?”冷月回头。
“不排除。”陈玄眯眼,“五鬼盟残部没那么简单,蔡玉失踪,高览销声匿迹,郭图也没动静。他们沉得太久,反而不对劲。”
冷月点头离去。
陈玄独自站在帐中,手指摩挲着算盘边缘。
鼻血又流了下来。
他没管,只低头看着算盘第三排第七位——那颗铜珠依旧卡在原位。
他缓缓伸手,准备拨动。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赵子龙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先生,西巷暗渠出口发现了东西。”
“什么?”
“一双泥靴,鞋底刻着‘张记’二字,但靴筒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物件割破的。”
陈玄猛地抬头。
“而且……”赵子龙顿了顿,“靴子里,塞着半张烧焦的纸,上面有个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