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篡踉跄一步,几乎跌倒。两名宦官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瞪着陈玄,眼神像要喷火,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
败了。
不是败在证据,不是败在逻辑,而是败在那一句“天象示警”砸下的心理重锤。
陈玄没看他,只是缓缓退回班列。太阳穴仍在突跳,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他闭了闭眼,压下那股熟悉的眩晕感。
刘备立于前方,不动声色,但微微侧首的一瞬,向他递来一个极轻的颔首。
够了。
这一局,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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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回廊外,风卷起一片枯叶,打在石阶上又弹开。
陈玄靠在廊柱边,终于抬手抹了把鼻下。指腹沾了点暗红,他看也不看,直接在麻布袍上蹭掉。
算盘还在响。
他一边走神般拨弄珠子,一边回想张世平招供时提到的“许都资金流向”。那笔账背后,显然不止是王篡一人。曹营借刀杀人,王篡当枪使,而真正想搅黄钱庄试点的,恐怕另有其人。
但他现在不能动。
至少表面不能。
因为内侍已经走出来,朝他拱手:“陈先生,陛下召您入殿议事,关于新野钱庄试点章程。”
陈玄点头,整了整衣冠。
他知道接下来要谈什么。
也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迈步向前,脚步沉稳。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一名小吏模样的人疾步奔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额头冒汗,神色慌张。他在回廊尽头停下,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将竹简塞进墙缝。
陈玄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脚步未停,但右手已在算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记下了。
那人转身欲走,却不小心碰落一片瓦。
碎裂声清脆响起。
陈玄依旧前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左手,悄然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另一片竹简——上面用暗记标着“北岭窑场,半月后子时”。
冷月的情报系统还没断。
而且,敌人已经开始第二次动作了。
他走到殿门前,内侍拉开门。
光线从殿内透出,映在他脸上。
陈玄抬脚跨过门槛。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袖中那片新得的竹简,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