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接过文书,当着众人的面填好备案单,递给女人一张密封条:“您的存款已录档,凭此条可随时兑付。若需匿名,建议三日后由他人代取。”
女人接过条子,匆匆离去。
冷月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回头道:“她往南去了,步幅稳定,方向明确,不像临时落脚。”
陈玄没说话,只把算盘贴在耳边。
嗡——
轻微震感从底座传来。
信号活了。
他立刻登楼,直奔后院高台。这里视野开阔,东南街口一览无余。城南客舍就在那个方向,斜穿两条巷子就能到。
冷月跟上来,蹲在屋檐暗处,手里攥着一面小铜镜。
“我已经布了两道哨,一个在米铺,一个在药堂。她要是出门,立刻传信。”
陈玄点点头,将算盘平放膝上。指针微微偏转,指向东南。
“不是巧合。”他说,“上一个不留名的叫刘二狗,存八百文取七百,留一百图利息。她是五十两黄金一次性存入,不留任何信息,反而更急着走——这不是试探,是执行。”
冷月冷笑:“蔡玉失踪这么久,五鬼盟只剩四鬼。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商妇’,带着来历不明的军资级黄金,还怕暴露?除了她还能是谁?”
陈玄盯着算盘指针:“司马晏想用钱庄当突破口,先把水搅浑,再借机安插人手。可惜他忘了,钱能买通人,也能留下痕迹。”
他话音未落,算盘震感陡然增强。
“她在动!”
冷月立刻抓起铜镜,借月光反射打出一组短长信号:**目标移动,方位未变**。
陈玄盯着指针走势:“没换方向,应该是回住处。等等……停了。”
指针静止在东南十五度。
“进了客舍。”
他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手指仍在算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数心跳。
冷月低声道:“要不要现在抓?”
“不能抓。”陈玄摇头,“她是饵,背后还有钩。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惊动幕后的人。让她以为安全了,才会联系上线。”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等她接头。”他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拦路,是盯梢。”
冷月眯起眼:“我会让磁踪粉保持活性,只要她碰铁器、过桥、踩井盖,都会留下热痕。黄月英还改了算法,能把路径绘成线图。”
陈玄点头:“你负责追踪路线,我来推演她的任务逻辑。五十两金饼不是小数目,足够买通半个县城的官吏。但她偏偏选了匿名存放,说明这笔钱不能见光——极可能是曹营给内应的活动经费。”
他顿了顿:“她今天来存钱,不是为了藏金,是为了确认渠道是否通畅。下一步,就是交接。”
冷月站起身:“那我就等着她出门。”
陈玄没动,仍坐在高台上,手抚算盘。铅板隔绝了外界杂波,唯有那一丝微弱震感,像毒蛇吐信般持续不断。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蔡玉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她不知道,从她踏进钱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已被标上坐标。
风从东南吹来,带着一丝铁锈味。
算盘边缘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