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冷笑:“那就给她一本假的真账。”
“不。”陈玄摇头,“我们要给她一本‘真的假账’。”
冷月一怔。
“做一份完全符合逻辑的账册,但在第三旬支出项里埋一个隐蔽漏洞——比如某笔军饷发放记录多出三百石粟米,却无签收文书。这个漏洞要足够真实,让她以为是管理疏漏,值得上报。”
“她拿去交给曹营,曹营就会按这个‘证据’发动舆论攻击。”冷月反应过来,“等他们公开指控时,我们再拿出原始凭证反打一耳光。”
“不仅如此。”陈玄嘴角微扬,“我们要让这本假账自带追踪标记。黄月英不是做了隐形墨水吗?用它在漏洞页边缘画个符号,肉眼看不出来,但用特定药水一照就显形。谁看过这页,谁的手就会染色。”
冷月笑了:“高明。等他们拿着‘证据’跳出来,手还是蓝的。”
陈玄站起身:“通知东坪钱庄,明天照常开门,但账房只留一份副本对外展示,原件锁死。安排两个可靠伙计轮值,进出登记名字和时间。”
冷月点头:“外围巡逻呢?”
“减频次,不减路线。”陈玄道,“让他们觉得我们松懈了。尤其米铺和药堂交汇口,那是她每天必经之路,别派人盯着,反而让她安心。”
冷月皱眉:“她今天绕路,是不是察觉什么?”
“不是察觉,是习惯。”陈玄翻开竹简笔记本,“我刚才画了她的行动轨迹,发现她每次出门都刻意避开巡更点,但总会经过米铺和药堂之间那条窄巷——那里是冷月你设的双哨交汇区,她误以为是盲区。”
“所以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冷月嗤笑,“其实一直在我们眼里。”
陈玄合上笔记本:“她今晚能顺利接头,说明上线对她信任。那明天,她一定会按计划行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她把‘证据’带出去,然后顺藤摸瓜,揪出那个穿红泥靴的人。”
冷月收起笔记:“我现在就去布置。”
“等等。”陈玄叫住她,“别动客舍的暗哨,保持原样。她要是发现异常,可能会提前逃跑。我们要让她睡个安稳觉。”
冷月转身离去,脚步轻如落叶。
陈玄独自返回书房,取出密码竹简,将今日所得情报逐字刻录。最后一笔落下时,鼻血再次滴落,砸在竹简边缘,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擦,只是静静看着那滴血慢慢凝固。
窗外,城南方向一片寂静。客舍二楼,烛火早已熄灭。蔡玉枕下压着一张请柬,墨迹未干,写着“明日午时,主公府宴请商贾,持柬者入”。
陈玄站起身,走到窗前。风从东南吹来,算盘静静地躺在案上,铅板隔绝了所有杂波,唯有底座残留一丝余温。
他知道,明天那场宴会,不会平静。
冷月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铜镜藏在袖中,手按在瓦片上。她听见下方传来轻微响动——是陈玄在调整算盘的位置,将它正对着东南街口。
下一瞬,她看见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线。
那是信号。
**盯死她,等她动。**
冷月握紧铜镜,目光锁定客舍方向。
街角一只野猫窜过,踩翻了个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