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窗缝,吹得案上算盘珠子轻轻一震。陈玄指尖在铅针上滑过,余温尚存,他知道那根线已经绷紧了。
他起身整了整灰白麻布袍,草绳束发未乱,腰间铜算盘轻响一声。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赵子龙来报:“主公设宴,宾客已入席。”
陈玄点头,迈步而出。
主厅灯火通明,商贾云集,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刘备坐于主位,面带笑意,举杯邀饮。陈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第一时间锁定了她——蔡玉坐在第三列右首,一身素锦长裙,不施浓妆,却自有一股风韵。她手中请柬折了一角,正被袖口压着。
他在冷月藏身的高阁方向看了一眼,没见动静。下一瞬,算盘底座微微一颤,一道极细的震感从掌心传来。
两下轻,一下重。
“人在。”
信号成立。冷月已在位置。
陈玄落座于刘备侧下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不动声色将酒液倾入袖中暗袋。这动作做得自然,像是擦拭唇角。
片刻后,蔡玉起身,执壶而来。
“久闻陈先生才智无双,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胜于传闻。”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笑意盈盈地将酒斟满,“小女子敬您一杯,愿新政顺遂,百姓安康。”
陈玄抬眼,直视她的瞳孔。
【心镜通】——启动!
三秒。
“算计”。
这个词像钉子扎进脑海,清晰、冰冷、毫无波动。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试探性接触,而是早已规划好的行动节点。
他嘴角微扬,仿佛真被美色所动:“美人赠酒,岂能不饮?只是我这人惯会算账,怕是连你一笑值几钱都要记上一笔。”
蔡玉笑意微滞,眼神闪过一丝警觉,但很快恢复如常:“先生说笑了,哪有人给笑容定价的?”
“有。”陈玄轻晃杯盏,“人心皆有价,关键看谁出得起。”
话音未落,他转头唤道:“子龙。”
赵子龙立刻上前:“在!”
“这位娘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你代我护好出入通道,莫让闲杂人等扰了贵客。”陈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礼数周到。
赵子龙抱拳领命,退至厅外侧门站定,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蔡玉行踪。
蔡玉低头抿嘴一笑,退回席位。
陈玄没再看她,反而与刘备低声交谈几句,看似议事,实则掌心贴着算盘底座,感受那若有若无的震频。
一下,停;两下,再停;三下连击。
冷月传讯:蔡玉两次欲往账房方向,均被侍卫拦回。她未怒,反笑更深。
“还在演。”陈玄心中冷笑。
他提笔在竹简边缘写下八字:“真账假漏,蓝手可追。”交予亲兵,低声吩咐:“送东坪钱庄,亲手交给管事。”
亲兵离去。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陈玄忽然起身,走向园中回廊。
“月色正好,不如赏灯?”他对蔡玉招手,“听说你精通簿记,正好帮我看看新制的流水图式。”
蔡玉略作迟疑,随即含笑应允。
二人步入回廊,灯笼映照下影影绰绰。陈玄脚步放缓,忽叹道:“如今新政初行,流言四起,我也常忧是否太过激进。”
蔡玉顺势接话:“先生才略盖世,何须自疑?不过财权所在,必招人妒罢了。”
“你说得是。”陈玄垂目轻笑,“明日账房要核对旧档,若有人愿帮忙查漏,倒省去不少麻烦。”
他说完,不动声色催动【心镜通】。
视线对上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