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二字浮现,短暂却确凿。蔡玉眼中掠过一丝光亮,虽极力掩饰,但呼吸节奏变了半拍。
她强压喜意,柔声道:“小女子粗通簿记,若有用处,定当效劳。”
“那就提前谢过。”陈玄拱手,语气诚恳,“你这般识大体的人,如今世道少见。”
蔡玉笑意加深,手中请柬悄悄捏紧一角。
陈玄转身欲回宴厅,忽觉颅内一阵刺痛,似有细针钻入太阳穴。他扶了扶额,指尖触到一丝湿热。
鼻血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掏出布巾擦了擦,将染血的布团攥进掌心。这能力用一次,代价就多一分。但他知道,今晚不能停。
回到厅中,他重新落座,举杯向众人示意。刘备笑着点头,以为他心情甚好。
蔡玉被引至偏院歇息,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陈玄。那一眼,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笃定。
她以为自己拿到了钥匙。
但她不知道,门早就换了锁。
陈玄手指轻敲算盘,第七档珠子缓缓归位。铅针静止,底座余震消散。
他对赵子龙低声道:“明日午时前,守住账房三门。”
赵子龙按枪而立,声音沉稳:“明白。”
宴厅内歌舞升平,没人察觉暗流已至临界。
冷月收起铜镜,悄然退走。她最后看了一眼陈玄的方向,见他正低头拨弄算盘,指节泛白。
她知道,那只手随时准备掀桌。
陈玄端起酒杯,看着杯中倒影晃动。他没喝,只是盯着那片虚影,直到它平静如初。
远处更鼓敲了五声。
他忽然想起半个时辰前,在书房刻完情报时,鼻血滴落在竹简上的那一刻。
那时他还站着,风从东南吹来,算盘正对着街口。
现在,风停了。
但棋没停。
蔡玉走进偏院厢房,关上门,从请柬夹层抽出一张薄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明日巳时,账房交接,勿失良机。”
她笑了,把纸塞进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一只野猫跃上屋顶,踩翻了个陶罐。
陈玄听见声响,抬头望去,只见瓦片微动,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没说话,只是将算盘转向正北,轻轻一叩。
三下短震。
冷月收到指令,翻身下屋,消失在夜巷深处。
赵子龙站在廊下,手始终没离开枪柄。
陈玄重新坐下,拿起竹简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写下四个字:
“饵已入瓮。”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宴厅尽头那扇通往账房的小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灯光。
一只手正缓缓推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