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让厨房送了碗素面来,吃了几口就搁下。他不想因腹饥影响判断,也不想因饱食昏沉。此刻他需要的是清醒,极致的清醒。
冷月最后一次登顶屋顶,铜镜收进袖袋。她不再打光,而是悄然滑入地下通道——那是黄月英早年为逃难挖的秘密夹道,如今成了反向监控的伏击点。
她会在那里接应,一旦蔡玉逃脱主线陷阱,立刻启动B计划。
陈玄知道,所有环节都已就位。
他坐回案前,算盘横置,铅针朝北,掌心覆在底座上,闭目不动。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微微晃动。
他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
戌时三刻。
突然,算盘底座传来一丝震颤。
很轻,但确实存在。
有人触动了外围机关。
他没睁眼,也没动手指。
只是将左手小指,缓缓搭上了算盘第七档。
那是预备信号。
下一秒,震动再次传来,这次持续了三下。
——目标已进入东侧通风井区域。
陈玄睁开眼,瞳孔如刀锋般锐利。
他抬起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支特制铅针,轻轻插进算盘边槽。这是触发最终指令的开关,一旦拔出,所有埋伏将同步启动。
但他没有拔。
还不是时候。
鱼刚入池,网还未收紧。
他盯着账房门缝外那片昏暗的走廊,耳边仿佛能听见蔡玉匍匐前进的脚步声。她一定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每一步都在被倒计时。
赵子龙在西墙压低身子,手已搭上枪柄。
冷月在地下通道握紧匕首,屏住呼吸。
整个钱庄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唯有算盘珠子,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陈玄的指尖仍在第七档上。
他忽然想起今晨贴出告示时,有个老农嘟囔了一句:“这钱庄关门,是不是出事了?”
当时他没回应。
现在他明白了——有时候,最平常的一句话,才是最难防的破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账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木板受力过载的声响。
他猛地睁眼。
东侧通风井的翻板,被人踩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