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默默跟上,每一步都扯着伤口,她咬着牙忍了,尽量不显出啥不妥。同时灵觉悄悄放了出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阿草选的路确实偏,沿着溪流往下走,净是难走的碎石滩和陡坡,避开了可能遇上其他早起村民的大路。
一路上,阿草好像想缓和缓和尴尬,偶尔指着些草药告诉她名字和用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对自己熟门熟路本事的那点小得意。
楚颜大多时候不说话,光听着他说,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悄悄记着这些。同时,她也在留意着周围的地势风水啥的。
这溪草村的位置……瞅着有点儿门道。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就是这条溪流),本该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可不知咋搞的,空气里总飘着点说不出的滞涩味儿,淡淡的,不仔细品都感觉不到,好像有啥东西堵着地气似的。而且,越靠近村子,这感觉越清楚。
不过眼下不是细琢磨的时候。
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光景,天又亮了点,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出现在眼前。村子不大,瞧着也就几十户人家,房子多是土木的,挺古朴也挺清静。几缕炊烟慢慢升起,有了点儿烟火气。
阿草果然带着她绕到村子最东头,一处孤零零的院墙外。院墙矮,里面是三间简单的土坯房,瞧着家里条件挺穷。
“俺爹一早进山打猎了,家里就我和婆婆。”阿草小声说,指着角落一间矮柴房,“颜姐姐,你先在那儿歇会儿,我这就去叫婆婆去。”
楚颜点了点头:“有劳了。”
她推开吱呀响的柴房门,里面堆着干柴和些农具,虽说简陋,倒还算干燥也干净。她找了个角落的草堆坐下,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快了点。
暂时算安全了。
但她也清楚,这安全脆得很。追兵说不定啥时候就摸到这附近,这村子本身也透着点古怪。得赶紧恢复力气。
她闭上眼睛,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继续费劲巴力地炼化令牌里那冰凉的力量。
没多大一会儿,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阿草和一个有点儿苍老但挺稳当的女声。
“人在里头?伤得重不重?”老婆婆问道。
“嗯,看着吓人得厉害,说是碰到了猛兽……”阿草小声应道。
柴房门被轻轻推开。
晨曦的光里,一位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亮得很的老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小巧的药箱。她眼神挺利,一下子就落到角落草堆上的楚颜身上。
那目光不是普通老婆婆的浑浊,带着种看透事儿的利劲儿和打量,在她破烂的衣衫、包扎的伤口和那张白得过分又太平静的脸上停了老半天。
楚颜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被阿草叫“婆婆”的老婆婆,不一般。她身上没什么明显的灵力动静,但那眼神和气度,绝不是普通乡下草医。
婆婆的目光最后停在楚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沉默了会儿,慢慢开口,声音挺稳:
“姑娘,你遇到的,怕不是山里的猛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