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进了身子,伤着肺腑了。”婆婆脸色更凝重了,从那小罐子里挖出块暗沉的药膏,药膏味儿难闻得厉害,像是好些草药和啥矿物混一块儿发酵过的味儿。“这‘腐髓膏’药性烈,能拔深入骨髓的阴煞,但过程疼得要死,你得忍着点。”
楚颜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婆婆尽管弄吧。”
药膏敷上后背的瞬间,一股跟烙铁烫似的、又像万只蚂蚁啃的剧痛猛地炸开!楚颜浑身一下子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都渗出来了,她却硬是咬着嘴唇没吭气。
婆婆看她这么能忍,眼里的赞赏更浓了些,手下动作更快,银针连闪,扎进她后背几处大穴,引导药力,顺便护住她的心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剧痛慢慢退了,变成一种深沉的麻痒和温热感,原本冰寒刺骨的伤处竟然有了点暖意,那缠人不放的阴煞死气儿好像被逼退了不少。
楚颜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虚脱地靠在草堆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眼神却亮堂了不少。
婆婆也松了口气,额角见了汗珠子,显然这番救治也耗了她不少力气。她收拾着药箱,慢慢说道:“毒素和表面的阴煞清了,但进了肺腑的还得靠时日和药慢慢调理,不然会落下病根儿,伤了根基。这几天你千万别用灵力,得静养。”
这时,阿草端着水和几个粗面饼子小心地走了进来,看到楚颜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
婆婆接过水递给楚颜,对阿草吩咐:“去把我屋里那坛老参和地精泡的药酒儿拿来,再烧点热水。”
阿草应声跑了出去。
婆婆看着楚颜,琢磨了一会儿,道:“姑娘,你身上的麻烦,老婆子我不想多问。溪草村偏,一时半会儿那些人未必找得到。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但得答应我两件事。”
“婆婆您说吧。”
“第一,伤好利索之前,别出这院子,更别在村里露面啊。”
“这是应该的。”
“第二,”婆婆眼神一利,“不管你听到、看到村里有啥不对劲的事,别打听,也别往外说。”
楚颜心里一动,果然,这村子有秘密。她脸上没露声色,点头应道:“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婆婆救命之恩记在心里。在这儿养伤已经够麻烦了,绝不会多事。”
婆婆好像对她的回答挺满意,脸色缓和了点,接过阿草拿来的药酒,倒了一小杯递给楚颜:“喝了它吧,补补身子。会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
那药酒颜色像琥珀,味儿浓醇厚,一闻就知道是有些年头了的好东西。楚颜没犹豫,接过来一口喝了。一股热流从喉咙窜到四肢,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眼皮越来越沉,到底没顶住药力,沉沉睡了过去。
婆婆看着睡过去的楚颜,对阿草低声吩咐:“看好她,有人问就说是你远房表姐来养病,别的啥都不知道。我去给她配几副调理身子的药。”
阿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楚颜睡着还微微皱着的眉头,小脸上又是同情又是坚定。
婆婆提着药箱走出柴房,抬头瞧了瞧溪草村上空那片瞧着平静、其实透着点不对劲劲儿的天色,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愁绪。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被道术协会追杀的女子,怕是会给这个本就不太平的小村子,带来些想不到的麻烦。
她叹了口气,佝偻的身影慢慢融进了那越来越亮的晨光里头。
第十三章:地脉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