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孩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原谅楚天机，也不是要你接受自己的命运。我是要让你明白——你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料。按照楚天机的计划，你应该在十八岁那年被献祭给血尸，用你的死来唤醒轮回镜的全部力量。但你没有死，你活下来了，还走到了今天。”
他伸手，骨杖轻点楚颜的眉心：“你在镜中看到的这一切，是历代守镜人积累的记忆，也是轮回镜最核心的秘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接受守镜人的传承，成为轮回镜的真正主人。我会将净化镜灵镜魔的方法传给你，但这条路极其凶险，成功率不足一成，失败则会被镜魔反噬，魂飞魄散。”
“第二呢？”
“第二，我帮你彻底斩断与轮回镜的联系。从此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玄门修士，虽然会失去天机血脉的力量，但能获得自由。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远离这些纷争。”
楚颜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时间长河在她身边缓缓流淌，映照出无数可能性的分支——如果她选择第一条路，会看到自己与镜魔搏杀，最后或净化成功，成为真正的守镜人；或失败被吞噬，化作镜魔的一部分。如果选择第二条路，会看到自己隐居山林，结婚生子，平静终老，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些因自己而死的孩子……
两个未来，两种人生。
她闭上眼睛，想起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楚家祭坛上的绝望，逆转风水时的快意，葬龙渊中的生死搏杀，天机阁里的真相揭露，鬼市轮回巷中的抉择……
然后她想起书生最后说的话：“镜能照人，亦能惑人。你在镜中看到的，未必是真相，也可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幻象。”
还有老者那句：“轮回镜的力量虽强，但代价也大。每使用一次，镜中就会记录下你的一段因果。待到镜满之时，便是你偿还所有因果之日。”
以及张九指看似真诚的眼神，总会长隐藏在幕后的阴谋，三百七十年前那场扑朔迷离的背叛……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净化轮回镜”那么简单吗？
她忽然睁开眼睛，直视古：“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
“您真的是第一代守镜人‘古’吗？还是……镜魔制造的幻象，用来蛊惑我接受传承，好让您能更容易地占据我的身体？”
时间长河骤然凝固。
古的身影开始扭曲，脸上的慈祥渐渐化作狰狞。周围的空间出现裂痕，像是镜子破碎的纹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从一开始就有怀疑。”楚颜的意识体开始散发淡淡金光，“真正的守镜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将轮回镜最大的秘密告诉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而且您讲述的故事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她一字一顿：“如果轮回镜在周幽王时期就已经碎裂污染，那大禹时代的守镜人传承又是怎么回事？时间线对不上。”
“古”的身影彻底崩碎，化作一团黑气，黑气中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正是轮回镜中的镜魔。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镜魔的声音充满怨毒，“但就算你识破了又如何？你的意识已经被我拖入镜中世界，外面的身体正在被三个地仙围攻。等你出去，要么是一具尸体，要么……就只能接受我的力量，才能反杀他们。”
镜魔张开双臂，黑气化作无数触手，缠绕向楚颜：“接受吧，与我融合。我会给你力量，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想利用你的人，那些视你为棋子的人——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全都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