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老者皱眉：“阁下何人？道术协会办事，闲人退避！”
斗笠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铁剑。
剑身锈迹斑斑，但抬起时，却发出龙吟般的剑鸣。一股无形的剑气弥漫开来，小巷中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冰霜。
三人同时色变。
这种剑气……是天师级高手！
“前辈，此女是协会通缉的要犯。”黑衣女子挣扎着爬起来，恭敬地说，“还请前辈行个方便，日后协会必有重谢。”
斗笠人依旧沉默，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剑气如潮水般涌来。三人只觉呼吸困难，仿佛有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连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斗笠人淡淡道，“放开她，滚。”
紫袍老者额头冒汗，但想到总会长的命令，咬牙道：“前辈，此女事关重大，恕难从命！”
“那你们就去死吧。”
斗笠人终于动了。
铁剑轻轻一挥，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
但这一斩，却斩出了三条剑光。
三条剑光分别飞向三人，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紫袍老者急忙抛出罗盘，罗盘化作一面金色盾牌；青衫道士剑舞如轮，护住全身；黑衣女子则扔出所有铜钱，布成防御阵法。
但都没有用。
剑光穿过盾牌，穿过剑轮，穿过阵法，如入无物。
三人同时僵住。
然后，他们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小巷。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剑气彻底绞碎。
一剑，斩三仙。
斗笠人收剑，走到楚颜面前，铁剑轻挑，金网应声而断。
楚颜脱困，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斗笠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沧桑但熟悉的脸。
是张九指。
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九指——这个张九指眼神锐利如剑，气息深沉如海，哪里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样子？
“你……”楚颜愣住。
“蚀心咒是真的，伤也是真的。”张九指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鲜血，“但我有秘法，可以暂时压制伤势，爆发出巅峰战力。不过时间不长，最多一炷香。”
他看向楚颜：“你惹的麻烦比我预想的大。协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京城你是待不下去了。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出城的密道。”
楚颜摇头：“我还没拿到天机印。”
“天机印？”张九指苦笑，“那东西在协会总部地下九层，有三名天师镇守。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但我必须去。”楚颜坚定地说，“没有天机印，我就无法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张九指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陪你。”
“为什么？”楚颜问，“你没必要为我冒这么大风险。”
“因为……”张九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因为我是守阁人。而守阁人的使命，不是看守天机阁，而是保护天机之子的安全——直到她完成使命，或者死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是当年给楚颜的那枚摸金令。但此刻令牌上浮现出新的纹路，组成四个古篆：
天机护法。
“百年前，楚天机离开天机阁前，将守阁人的职责一分为二。”张九指缓缓道，“一部分留在阁中，看守传承；另一部分入世，暗中保护天机之子。我张家先祖，就是那入世的一脉。到我这里，是第七代。”
楚颜终于明白了。
难怪张九指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难怪他对天机阁如此熟悉，难怪他明知危险还要帮她。
“所以你知道总会的所有计划？”她问。
“知道一部分。”张九指点头，“但不知道细节。总会长那个人太过谨慎，真正的核心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我知道天机印在哪里，也知道怎么避开那些杀阵。”
他重新戴上斗笠：“跟我来。趁我还能压制伤势，帮你拿到天机印。然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京城。刚才那一剑，已经惊动了协会的天师，他们很快会赶过来。”
楚颜不再犹豫，跟着张九指离开小巷。
两人穿梭在京城的小巷中，张九指对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荒废的宅院前。
“这里是前朝钦天监的旧址。”张九指推开腐朽的木门，“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协会总部的‘天机阁’。但密道里机关重重，你要跟紧我。”
宅院内杂草丛生，破败不堪。张九指走到一口枯井前，纵身跃下。楚颜紧随其后。
井很深，下落了约三十丈才到底。井底不是泥土，而是一块青石板。张九指在石板上按了几下，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蜿蜒向下，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火幽绿，照得通道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还能听到隐约的水滴声。
“这条密道是三百年前修的，只有历代守阁人知道。”张九指边走边说，“原本是用于紧急撤离，没想到今天用来潜入。”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青铜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与轮回镜背面的星图有七分相似。
“这是第一道关卡。”张九指取出摸金令，按在星图中央的凹槽里。
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地宫中央悬浮着三面镜子——正是总会长密室中那三面镜子的投影。镜光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阵法，阵法中封印着无数符文锁链，锁链尽头，绑着一枚玉印。
玉印巴掌大小，通体乳白，印纽雕刻着九条盘龙，印面刻着两个古篆：
天机。
“天机印！”楚颜眼中一亮。
但她没有贸然上前。因为她看到，那三面镜子中，代表天机印的那一面，正映出她的身影。而镜中的“她”，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正缓缓伸出手，似乎要穿过镜面，抓住真实的她。
“小心镜子的反噬。”张九指提醒，“这是‘三才锁天阵’，以轮回镜虚影为眼，以镇龙碑投影为骨，以天机印本体为心。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镜子照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陷入幻境。”
话音刚落，镜中的“楚颜”已经走出镜面，站在真实的楚颜面前。
两个楚颜，一模一样，连眼神都分毫不差。
“我就是你。”镜中楚颜开口，“你最深的恐惧，最真的欲望，最暗的秘密。你想要天机印？那就先打败我——打败你自己。”
楚颜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在地宫上方，协会总部深处，总会长的密室中。
那面映着天机印的镜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总会长睁开眼睛，看着镜中出现的两个楚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终于来了。”他站起身，“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他抬手按在镜面上，镜中景象开始变化——
地宫的三面镜子，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