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
“你们确实是我。”她轻声说，“但你们是‘死去的我’，是‘失败的我’。而我，是‘活着的我’，是‘还在战斗的我’。”
她举起轮回镜，镜面对准那些怨念。
镜中，映出的不是怨念的面孔，而是……光。
温暖、柔和、充满生机的光。
那是她在楚家祭坛上苏醒时的第一缕阳光，是她在葬龙渊死里逃生时看到的一线天光，是她在天机阁中顿悟时心中的灵光，是她与龙心结盟时感受到的地脉之光……
无数光点从镜中飞出，洒向那些怨念。
怨念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开始后退、消散。但光点如影随形，温柔地包裹住它们，净化着其中的怨气。
“不……不要……”一个怨念挣扎着，“我不想消失……我不想被忘记……”
“你们不会被忘记。”楚颜看着它们，眼中带着悲悯，“你们是我走过的路，是我经历过的劫，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你们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活人，不该被死人束缚。”
光点完全淹没了怨念。
当光芒散去时，那些狰狞的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九道淡淡的虚影。她们都是楚颜的模样，但眼神平静，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
“谢谢你。”九个虚影同时开口，“让我们从永恒的怨恨中解脱。”
她们对楚颜深深一躬，然后化作九道流光，没入她手中的天机印。
印身上，除了金、银、白三道纹路外，又多了九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九世轮回的印记。
天机印微微一震，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深沉、厚重。
“你……”执念张九指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你渡化了她们？这怎么可能？那些怨念积累了三百年的怨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
“因为她们恨的不是我。”楚颜收起轮回镜，继续向上走，“她们恨的，是命运。而我在做的，正是反抗命运。所以她们愿意帮我，愿意成为我的力量。”
执念张九指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楚颜！师弟啊师弟，你千算万算，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你培养出来的这颗棋子，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的觉悟和能力！”
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楚颜没有笑，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上面。
她一步步向上，踏过万级台阶。
越往上，雾气越浓，但那些怨念面孔没有再出现。天机印上的九道刻痕微微发亮，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
走到中天门时，前方出现了第一个人。
不是总会长，也不是协会的修士，而是一个……和尚。
和尚身穿破旧的袈裟，赤脚站在石阶上，手中持着一串念珠，正闭目诵经。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眉宇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施主请留步。”和尚睁开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白。
“大师有何指教？”楚颜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贫僧‘无色’，奉总会长之命，在此等候施主。”和尚双手合十，“施主若愿就此止步，交出天机印和轮回镜，贫僧可保施主安然下山。”
楚颜打量着他：“你是佛门中人，为何要听总会长差遣？”
“因为总会长答应贫僧，事成之后，会将泰山龙脉的一成气运赠予佛门。”无色和尚坦然道，“佛门衰微久矣，需要龙脉气运重振。此乃大功德，贫僧不得不为。”
“用我的命，换佛门的气运？”楚颜冷笑，“大师，你修的真是佛吗？”
无色和尚面色不变：“佛渡众生，有时也需要雷霆手段。施主一人之命，换佛门千年兴盛，值得。”
“那如果我说不呢？”
“那贫僧只好……”无色和尚缓缓抬起手，“送施主去西方极乐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念珠骤然散开。
一百零八颗念珠悬浮在空中，每一颗都化作一尊金身罗汉，手持降魔杵、伏魔圈、斩妖剑等法器，将楚颜团团围住。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无色和尚盘膝坐下，开始诵经，“施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楚颜环顾四周，那些罗汉虽然只是念珠所化，但每一尊都散发着地仙级别的气息。一百零八尊地仙联手布阵，威力足以困杀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