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慌。
她将天机印按在胸口，印身上的九道刻痕同时亮起。
九世轮回的记忆，涌入脑海——
第一世，她被献祭给血尸，在绝望中领悟了逆转风水之法；
第二世，她在葬龙渊陨落，临死前参透了地脉运行的奥秘；
第三世，她被困天机阁，于孤独中创出了星移斗转之术；
……
第九世，她在泰山封禅台上，与总会长同归于尽，但也窥见了封印的一角真相。
九世积累，九世感悟，在这一刻汇聚。
楚颜睁开眼睛，眼中星光流转。
她伸出左手，轮回镜悬浮而起，镜面映出一百零八罗汉的身影。然后，她轻声念诵：
“以镜为眼，照见真实；以印为心，逆转轮回。”
镜光如涟漪般扩散。
那些罗汉被镜光照到，动作忽然停滞。它们的金身开始剥落，露出里面念珠的本体。念珠一颗颗坠落，在地上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这不可能！”无色和尚脸色大变，“一百零八罗汉大阵，怎么会被如此轻易破去？”
“因为你的罗汉是假的。”楚颜收回轮回镜，“它们只是念珠所化，没有佛性，没有灵智，只是空壳。而我的镜子，能照出一切虚妄。”
她走到无色和尚面前：“大师，你修佛多年，却为了龙脉气运助纣为虐。你可知道，总会长一旦打开泰山封印，释放出混沌魔神，别说佛门，整个世界都将毁灭。到时候，你要气运何用？”
无色和尚浑身一震：“混沌魔神？总会长不是说……他只是想统一玄门，重塑秩序吗？”
“他在骗你。”楚颜冷冷道，“就像他骗了所有人一样。大师，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无色和尚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起身，对楚颜深深一躬：“多谢施主点醒。贫僧……这就回山面壁，此生不再出寺。”
说完，他捡起散落的念珠，转身下山，步履蹒跚，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楚颜看着他消失在山道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继续向上。
过了中天门，山势愈发陡峭。雾气开始变成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石阶上，出现了斑斑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新鲜得刺眼。
“这是‘血祭结界’。”执念张九指的声音传来，“总会长已经开始献祭了。他每杀一个人，就用那人的血绘制符文，加强结界的力量。看这血气的浓度，至少已经死了……三百人。”
楚颜握紧天机印：“都是什么人？”
“协会中反对他的长老、执事，还有那些不愿意配合的世家子弟。”执念张九指叹息，“他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太久。所有可能阻碍他的人，都被清理了。”
前方，出现了第二道关卡。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大约五十个，全部身穿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们站成一个诡异的阵型，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血剑卫。”执念张九指语气凝重，“协会最精锐的暗杀部队，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们练的是‘血煞剑阵’，五十人联手，可斩天师。”
楚颜停下脚步。
血剑卫们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五十柄血剑同时举起，剑气汇聚，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朝楚颜席卷而来。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石阶被剑气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地仙的范畴，达到了天师级别。
楚颜不敢硬接。
她身影一晃，施展雾隐遁法，化作一缕青烟，险险避开剑气洪流。但血剑卫的阵型随之变化，五十人如一体，剑势一转，再次锁定她的位置。
“没用的。”执念张九指急道，“血煞剑阵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除非破阵，否则你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
楚颜也知道这一点。
她在空中现出身形，左手轮回镜，右手天机印，同时催动。
镜光如幕，挡在身前；印光如盾，护住周身。
“铛——！”
血色剑气撞在镜幕印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楚颜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松上，古松拦腰折断。
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血剑卫的攻势没有停。
第二波剑气已经形成，比第一波更加狂暴、更加凌厉。五十个血剑卫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剑上，血剑光芒大盛，剑气中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
这是搏命的招式。
楚颜擦去嘴角的血，眼中闪过决绝。
她将天机印按在眉心，印身上的九道刻痕开始燃烧——她在燃烧九世轮回的印记，换取短暂的力量。
九世积累，一朝爆发。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地仙后期……地仙大圆满……天师初期……天师中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九道虚影——那是九世轮回中的“她”，每一个都拥有地仙级别的力量。
“破。”
她只说了一个字。
九道虚影同时出手，每一道都施展出一种不同的神通——逆转风水、地脉掌控、星移斗转、镜光普照、印镇乾坤……
九种力量汇聚，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迎向血色剑气。
光柱与剑气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剑气在光柱中一寸寸消失，血剑卫们手中的血剑开始碎裂，青铜面具下的脸孔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柱扫过，五十个血剑卫，连同他们的剑、他们的面具、他们的身体，全部化作飞灰。
一阵风吹过，飞灰散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楚颜落地，九道虚影回归体内。她的气息迅速跌落，从天师中期跌回地仙后期，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燃烧轮回印记的反噬，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她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九世记忆在消散，是九种力量在剥离。如果她再使用一次这种力量，可能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你……何必如此。”执念张九指的声音带着心疼，“血剑卫虽强，但以你现在的实力，慢慢周旋，总有破阵之法。燃烧轮回印记，这是在消耗你自己的根基。”
“我没有时间了。”楚颜吞下一颗丹药，勉强稳住伤势，“总会长已经开始血祭，每拖延一刻，就多死一个人。我必须尽快赶到封禅台。”
她继续向上。
这一次，再没有人阻拦。
血祭结界依然存在，但那些血气已经无法靠近她——天机印散发出的光芒，将血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她踏过南天门，走过天街，终于来到了玉皇顶。
封禅台，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直径百丈，台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石台上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