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金冠，负手而立。
正是总会长。
他背对着楚颜，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中，乌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雷霆闪烁。
“你来了。”总会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时间刚刚好。”
楚颜走上封禅台，与他相隔十丈而立。
“那些被你血祭的人呢？”她冷冷问。
“在下面。”总会长指了指脚下，“封禅台下方三百丈，就是地心洞。他们的血，已经流进了洞里，正在唤醒那些沉睡的……老朋友。”
楚颜能感觉到，脚下传来隐隐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你疯了。”她说，“释放出那些东西，你自己也会死。”
“死？”总会长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我不会死。我会成为它们的主人，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楚颜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她举起轮回镜，镜面对准总会长。
镜中，映出的不是总会长的脸，而是……一片混沌。
“看来你已经燃烧了轮回印记。”总会长看着镜中的混沌，“可惜，可惜。九世积累，就这样浪费了。不过没关系，等我将你炼化，那些力量还是会回到我手中。”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玉印。
那玉印的形状与天机印一模一样，但颜色截然相反——天机印是乳白色，而这枚是纯黑色。印身上同样刻着两个古篆：
混沌。
“认识吗？”总会长微笑道，“这是‘混沌印’，天机印的孪生兄弟。当年三皇五帝铸造天机印镇压魔神，而那些魔神的怨念，就凝聚成了这枚混沌印。三百七十年前，我在泰山山腹中找到它，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时代，要来了。”
他将混沌印按在胸口。
黑色的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开来，爬满全身。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从天师初期一路攀升到天师后期，最后……突破了某个界限。
那不是天师，也不是地仙。
那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
楚颜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整座泰山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咬牙坚持，催动天机印，印身上的九道刻痕再次亮起，勉强抵挡住那股恐怖的威压。
“没用的。”总会长一步步走来，“你燃烧轮回印记，也只能短暂达到天师中期。而我，已经超越了天师，达到了‘准圣’的境界。现在的你，在我眼中就像一只蝼蚁。”
他伸手，虚空一抓。
楚颜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结束了，我的好侄女。”总会长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向她的额头，“成为我的一部分吧。你的魂魄，你的记忆，你的力量……都将成为我登临圣位的基石。”
他的手指，离楚颜的眉心只有一寸。
但就在这时——
楚颜笑了。
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但她笑了。
总会长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楚颜的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光。
纯粹、温暖、充满生机的光。
那光中，浮现出一枚印记——不是天机印的印记，也不是轮回镜的印记，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印记。
“这是……”总会长瞳孔骤缩。
“龙心契约。”楚颜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平静，“你算到了一切，但你没算到，我与龙心签订了平等契约。而龙心，是大地意志的具现化。你禁锢我，就是在禁锢大地的一部分。”
她抬起手——那只原本因为蚀心咒反噬而不能动用的右手，此刻完好如初，皮肤上的紫黑色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是地脉之力的烙印。
“你……”总会长想要后退，但发现自己的手被吸住了，牢牢贴在楚颜眉心，无法挣脱。
“你以为我在燃烧轮回印记？”楚颜继续道，“不，我是在‘献祭’。将九世轮回的力量，全部献祭给龙心，换取它……短暂苏醒。”
话音刚落，整座泰山开始剧烈震动。
不，不止泰山。
是整个神州大地，都在震动。
山川轰鸣，江河倒流，地脉沸腾。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楚颜体内。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增长。
天师中期……天师后期……天师大圆满……准圣！
她突破了那个界限，达到了与总会长相同的层次。
“现在，”楚颜看着总会长惊恐的脸，“我们平等了。”
她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是简单、直接、纯粹的一拳。
但这一拳中，蕴含着整个神州大地的力量。
总会长想要抵挡，但混沌印的力量在地脉之力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他的护体真气瞬间破碎，胸口被一拳洞穿。
“不可能……”他看着自己胸前的空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布局三百年……我算计了一切……我怎么可能……”
“你算计了一切，”楚颜收回拳头，“唯独没算计到，人心会变，大地会有意志，棋子……会掀翻棋盘。”
总会长踉跄后退，鲜血从胸口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甘心。
“就算我死……”他咬牙切齿，“我也要拉你陪葬！”
他将混沌印狠狠拍在地上。
黑色玉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融入封禅台的符文之中。那些符文开始逆转，从镇压变成了……释放。
封禅台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心洞的封印，被强行打开了。
“哈哈哈哈！”总会长疯狂大笑，“一起死吧！让那些被封印了三千年的魔神，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楚颜脸色一变。
她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止一个。
是……无数个。
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准圣。
泰山封禅台，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