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右边第五个头颅低声道，“我们已经被污染了……回不去了……”
“回得去。”楚颜举起天机印和轮回镜，“这两件神器，一件能镇压，一件能净化。如果再加上第三件……”
她看向崩塌的封禅台下方：“镇龙碑。”
话音刚落，整座泰山剧烈震动。
不是魔神引起的震动，而是从山体深处传来的、有规律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一道金光从裂缝中透出。金光中，浮现出一座石碑的虚影——正是万龙巢中的镇龙碑。
“你……”总会长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在我离开万龙巢时，就留下了印记。”楚颜说，“龙心与我契约，镇龙碑的碑灵也认可了我。只要我需要，它们就能跨越空间降临。”
镇龙碑的虚影越来越凝实，最终完全显现在泰山之巅。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九条金龙从碑中飞出，环绕在楚颜周围。
天机印、轮回镜、镇龙碑。
三件天机遗物，第一次齐聚。
它们之间产生共鸣，发出悦耳的嗡鸣。三色光芒交织——天机印的白光，轮回镜的银光，镇龙碑的金光——最终融合成一种混沌初开般的混沌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包容，仿佛能容纳一切。
魔神看到这光芒，九个头颅同时露出恐惧的神色。
“开天……之光……”中间的头颅嘶哑道，“怎么可能……这种力量……应该早已消失了……”
“因为这不是开天之光。”楚颜双手托着三色光球，“这是‘创世之理’——秩序与混沌的平衡，毁灭与创造的交织，过去与未来的融合。三件遗物分开时，各自代表一种权柄；但合在一起，就能短暂重现世界诞生时的法则。”
她看向魔神：“你们代表混沌，我代表秩序。但真正的世界，需要两者共存。所以我不是要消灭你们，而是要让你们……回归应有的位置。”
光球缓缓飞向魔神。
魔神想逃，但镇龙碑的金龙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封锁了所有退路。想抵抗，但轮回镜的银光照在它们身上，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想反击，但天机印的白光形成绝对防御，隔绝了一切攻击。
光球没入魔神胸口。
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毁灭，而是……返璞归真。多余的触手脱落，畸变的肢体恢复原状，九个头颅逐渐融合。黑色的鳞片褪去颜色，变成晶莹的玉石质感；混沌的火焰熄灭，眼中恢复清明。
当光芒散去时，出现在楚颜面前的，不再是狰狞的怪物。
而是一条……白龙。
通体如白玉，龙角如珊瑚，龙须如银丝，龙眼如星辰。它盘旋在空中，散发着神圣而祥和的气息，与之前的狰狞判若两物。
“这是……我们本来的样子？”白龙开口，声音清越如钟鸣，“不对……我们原本是相柳……是凶兽……怎么会……”
“因为你们吸收了太多杂质。”楚颜虚弱地落地，三件遗物的光芒黯淡下去——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所有力量，连轮回印记都燃烧殆尽了，“三千年的怨念，其他封印物的残骸，还有人类对你们的恐惧……这些污染了你们的本质。而现在，我帮你们净化了。”
白龙低下头，巨大的龙眼注视着楚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刚才还要杀你。”
“因为你们也是生命。”楚颜靠在镇龙碑上，勉强站稳，“而且……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力量？”
“对。”楚颜指向天空，“你们看。”
白龙抬头，只见泰山之巅的乌云漩涡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狂暴。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其他庞然大物的影子——不止一个，还有更多魔神正在苏醒。
“相柳只是第一个。”楚颜苦笑，“地心洞里，封印着上古时期所有的混沌魔神。总会长用混沌印强行打开封印，现在封印连锁崩溃，其他的……也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第二只爪子探出深渊。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转眼间，八只形态各异的魔神爬出地心洞，将泰山之巅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有的像巨龟，背上驮着整座山脉的虚影；有的像凤凰，羽翼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有的像麒麟，脚踏祥云却面目狰狞……
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净化前的相柳。
不，更强。
因为它们没有被污染，保留了纯粹的上古魔神之力。
“饕餮、穷奇、梼杌、混沌、朱厌、祸斗、蛊雕、蜚……”执念张九指的声音充满绝望，“上古八大凶神……全出来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白龙——或者说，净化后的相柳——挡在楚颜身前，对其他魔神发出警告的龙吟。
但八大魔神根本不理它。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楚颜，以及她手中的三件遗物。
“天机……传承……”饕餮张开巨口，口中是无尽的黑暗，“吃了你……就能得到……开天的秘密……”
“轮回……镜子……”穷奇四翼展开，掀起毁灭飓风，“拿到它……就能掌控……时间的权柄……”
“镇龙……石碑……”梼杌形如猛虎，獠牙如剑，“毁了它……龙脉就自由了……就能吞噬大地……”
八大魔神同时扑来。
楚颜闭上眼睛。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同时对抗八大上古魔神。刚才净化相柳已经耗尽了一切，现在的她，连站都站不稳。
但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大喝，从山下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