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相？”魏忠贤声音发颤。
“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囚笼。”朱翊钧的眼神变得阴冷，“创造者将我们囚禁在此，定期收割我们的文明成果，就像农夫收割庄稼。每一次收割，都会让世界倒退数百年，然后再让我们重新发展，周而复始。”
他转过身，看着魏忠贤：“而朕，不想再当庄稼了。朕要打破这个囚笼，要成为收割者，而不是被收割者。五十年来，朕一直在为此做准备。泰山祭坛，只是第一步——通过祭祀纯阴之体的魂魄，削弱镜子周围的封印，让朕能与镜中的某个存在建立联系。”
“那个存在是……”
“一位愿意帮助朕的‘界外大能’。”朱翊钧眼中闪过狂热，“祂承诺，只要朕完成九次祭祀，打开完整的通道，祂就会降临此界，赐予朕超越凡人的力量。到那时，朕不仅能长生不老，还能统帅大军，征伐万界！”
魏忠贤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会默许混沌教的存在，为什么会对那些邪祭视而不见，为什么五十年来一直暗中推动各种诡异的事件……
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开通道，迎接那个所谓的“界外大能”。
“可是皇爷，”他鼓起勇气问，“那个大能……真的可信吗？万一祂降临后，不是帮您，而是……”
“而是毁灭这个世界？”朱翊钧笑了，“那又如何？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被收割，与其让创造者收割，不如让朕来收割。至少，朕还能得到力量，还能活下去。”
他走到镜子前，伸手触摸镜面。镜中的银色液体荡起涟漪，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高大、威严、周身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参见尊上。”朱翊钧躬身行礼。
镜中的身影没有开口，但一个声音直接在朱翊钧脑海中响起：“祭祀被破坏了。”
“是朕的失误。”朱翊钧恭敬道，“没想到天机传人会在此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与守夜人联手。”
“那个天机传人，叫什么？”
“陈平安。十六岁，修为已废。”
镜中的身影沉默片刻，忽然道：“把他带来见我。”
朱翊钧一愣：“尊上，此子已经废了，还有什么价值？”
“天机血脉，永远不会真正‘废掉’。”镜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而且……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很像……一个故人。”
“故人？”
“五百年前，那个试图阻止我的女人——楚颜。”
朱翊钧心中一震。楚颜？那个化道成为天地法则的天机传人？陈平安和她有关系？
“尊上的意思是……”
“带他来。”镜中的身影语气不容置疑，“活捉。我要亲自看看，这个陈平安，到底和楚颜有什么关系。”
“可是守夜人那边……”
“我会派‘影’协助你。”镜中声音道，“三天之内，我要见到这个人。”
话音落下，镜中的身影渐渐淡去。
镜子恢复平静，重新映出星空景象。
朱翊钧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开口：“皇爷，那位的意思是……”
“传朕旨意。”朱翊钧转过身，眼中闪过决绝，“东厂、锦衣卫、影卫，全部出动，目标山东，活捉陈平安。如有阻拦，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那……守夜人总部那边，若是追究起来……”
“不必担心。”朱翊钧冷笑，“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朕手里了。而且……有尊上撑腰，守夜人算什么？”
他走到宫殿一角，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黄金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黄金面具。
面具做工精美，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眼睛位置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下，如血般鲜艳。面具的额头处，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正是混沌教的标志，但比普通教徒的标记更加复杂、古老。
朱翊钧拿起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面具合拢的瞬间，他的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深居简出的万历皇帝，而是一个威严、神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存在。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变得低沉而沙哑，“‘黄金面具’已现，计划进入最后阶段。所有教徒，做好准备。”
魏忠贤跪倒在地：“奴婢遵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要变天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个叫陈平安的少年身上。
山东，青州府。
守夜人秘密据点，位于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庄。山庄表面是某个致仕官员的别业，实际上地下有三层密室，布满了防御阵法和机关。
最底层的一间密室里，陈平安躺在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沈炼坐在床边，眉头紧锁。他已经给陈平安服下了守夜人最好的疗伤丹药，但效果甚微。陈平安的丹田彻底破碎，经脉寸寸断裂，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就会真气散尽，成为一个真正的废人——不，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朱雀使什么时候到？”他问旁边的一个黑衣女子。
那女子是守夜人在山东的联络人，代号“玄鸟”，负责情报传递。
“最快也要明天傍晚。”玄鸟说，“总部那边似乎出了些状况，朱雀使被绊住了。”
沈炼一拳砸在墙上：“该死！陈平安等不了那么久！”
“其实……”玄鸟犹豫了一下，“就算朱雀使来了，也未必有办法。丹田破碎，经脉俱损，这是修行者最重的伤势。古籍记载，能治这种伤的，只有两种东西——一是南海归墟的‘九转还魂草’，二是昆仑雪山的‘万年冰髓’。这两种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百年难得一见。”
沈炼沉默。
他知道玄鸟说得对。陈平安的伤，已经超出了常规医术的范围。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死？”他声音干涩。
玄鸟正要说话，石床上的陈平安忽然动了一下。
“水……”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沈炼连忙端来水，小心地喂他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