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在心里默念“打开”。
指尖微动,眼前仿佛裂开一道无形的缝隙,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干燥、无味、静止。空间还在,物资也都在。罐头、米面、药盒……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掏出一堆让这个时代眼红的东西。
可她没动。
上次一颗糖就引来了王婆的盯梢,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是革委会上门。她不能靠一时痛快来活着,得想长远。
她慢慢收回意识,空间关闭,腕上印记恢复平静。
屋里还是那间屋,土墙、破窗、豁口的碗摆在炕沿。窗外天光已经亮透,照在米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白霜——那是她昨晚埋下去的白糖留下的痕迹。
她站起身,走到米缸前,伸手进去摸了摸,陈米冰冷粗糙,盖住了底下的糖。安全,暂时安全。
但她知道,这屋子藏不住秘密太久。王婆捡走了糖纸,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张叔帮过原主,会不会也被盯上?刘彩花见她没粮了还活得不错,迟早会再来闹。
她得理清楚每一条线。
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操作失误”四个字,真的就能抹掉一切吗?张叔说父亲救过他命,救的是什么?那份图纸,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还有这空间——为什么偏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为什么只有她能用?母亲手腕上没有印记,说明这不是遗传。那它是从哪来的?是不是父亲出事前,做了什么安排?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像藤蔓缠住思绪。她坐回炕沿,腿有点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活下去的逃难者了。她是颜秀雨,带着现代人的脑子,带着一个能救命的空间,还有一段被压在泥里的过去。
她得查。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活明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瘦,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昨夜抠门闩留下的黑痕。但这双手能打开空间,能拿出米面,能救人,也能自保。
她慢慢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外面传来几声鸡叫,家属区开始热闹起来。有人开门泼水,有人吆喝孩子起床。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她没起身,也没整理屋子。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眼睛盯着窗棂上那一道斜斜的光。
直到听见隔壁刘彩花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昨儿个我还看见她往米缸里埋东西,鬼鬼祟祟的,指定有问题!”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片刻后,她忽然伸手,从棉袄内袋摸出一块巧克力。铝箔纸剥开,深褐色的糖块露出来,带着可可的香气。她掰下一小角,放进嘴里。
甜中带苦,化得很慢。
她嚼了几下,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