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撑着,“半夜风吹窗户,什么声音都有。”
“风?”他摇头,“那天没风。雪是垂直落的。”
她呼吸一滞。
沈胤川不再追问,而是忽然抬手,指向墙角那个旧木箱:“你说箱子锁着,钥匙忘了拔。可你平时进出都锁门,怎么偏偏这次忘了?是你慌了,还是……你想让我看?想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
颜秀雨猛地抬头:“我没有!”
“那你护着手干嘛?”他突然厉声问。
她一颤,本能地往后缩,手腕却暴露了一瞬——衣袖滑开,露出一截皮肤,隐约有暗红色的痕迹。
沈胤川的目光钉了上去。
她立刻拉下袖子,可已经晚了。
“那是什么?”他问。
“疤。”她声音发抖,“小时候烫的。”
“烫的?”他眯起眼,“形状挺特别。不像烫伤,倒像……印记。”
她没答。
沈胤川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她心头一松,以为他要走了。
可他只是背对着她,低声道:“你不用现在说。我可以等。”
她屏住呼吸。
“但我得告诉你,”他缓缓回头,眼神沉得像井,“我已经盯了你半个月。你买粮的次数、排队的位置、回家的时间、甚至你晾衣服的顺序,我都记着。你每一次反常,我都存着。”
他顿了顿:“我不是为了抓你。我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颜秀雨靠在墙上,腿有些发软。她想反驳,想哭,想尖叫,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不怕饿。”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怕的是被人看穿。可你越藏,破绽越多。你用的每一块糖、每一滴油、每一根线,都在出卖你。”
她闭上眼,手指死死掐着手腕。
“你说你是个普通孤女,可普通孤女不会半夜研究缝纫走线,不会用银灰色涤棉线改衣服,不会在供销社挑最耐煮的杂面,更不会……在被怀疑时,第一反应是藏证据,而不是哭诉冤枉。”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不对?”
她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几乎是挤出这句话。
沈胤川没再逼。他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一口井自己冒水。屋里的灯忽明忽暗,火苗跳了一下,映得他半边脸漆黑。
颜秀雨的呼吸越来越浅。她感觉脑子像被拧紧的绳子,快要断了。她知道只要再说一句错话,只要再露一个破绽,她就会彻底崩塌。
沈胤川忽然抬起手,朝她伸来。
她本能地后仰,脊背撞上土墙。
可他没碰她,只是轻轻拂过她袖口的一根线头——那根银灰色的涤棉线,昨天改衣服时不小心留下的。
他捏起线头,举到灯下看了看,然后慢慢收回手。
“这线,”他低声说,“不是咱们厂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