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她舔了舔嘴唇,尝到血味,终于挤出一句:“你……盯了我半个月,就为了问这个?”
沈胤川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不信我是孤女?”她又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依旧沉默。
她忽然笑了下,很轻,带着点自嘲:“那你打算怎么办?上报革委会?让保卫科来抄家?你真觉得我能藏下一屋子肉,还能不露一点渣?”
沈胤川终于开口:“我不关心你藏了什么。”
她一愣。
“我关心的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最后一层防线。她喉咙一紧,眼眶突然发热。她猛地低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那股热意还在,烧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想说“我能”,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她咬住下唇,直到痛感压过情绪。
沈胤川没再追问。他只是站在那儿,等她回答,哪怕等一夜。
颜秀雨的手指慢慢抚过手腕上的印记,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她忽然想起穿越那天,醒来时手里攥着的那枚旧玉佩——后来它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可印记留了下来,和空间一起,成了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依仗。
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的答案……不在这里。”
沈胤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盯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悲凉的清醒:“你就算把我关起来,我也不会说。你就算撬开我家每一块砖,也找不到你要的东西。”
他说:“我不需要撬砖。”
她冷笑:“那你需要什么?”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我需要你活着。”
她一怔。
“不是作为孤女,不是作为烈士遗孤,”他继续说,“是作为你。那个会用银线改衣服、半夜收塑料袋、吃糖水续命的人。”
她呼吸一滞。
“我知道你有秘密。”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也知道,你说出来,可能活不了。但你不说,也可能活不了。”
她抬眼看他,瞳孔微微震颤。
“所以,”他停顿一秒,目光沉静,“别一个人扛。”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否认,想说“我不需要你管”。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她猛地低头,手指死死掐住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
沈胤川没再说话。他只是站着,等她开口。
油灯的火苗又矮了一截,照亮她颤抖的睫毛。
她的嘴唇动了动,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门缝里钻进一缕冷风,吹得火苗猛地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