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把油灯往桌角挪了挪,火光亮了些。她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拆开领子,把剩下的几颗塑料纽扣缝进去,藏在夹层里。银灰色涤棉线她没再用,收进了空间。那种线太显眼,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冒第二次险。
做完这些,她坐回炕上,手交叠放在膝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想起沈胤川最后那句话:“你明明知道,拿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确实知道。
可他也该知道——人只有在彻底无路时才会屈服。而她,还有路。
她没再看他一眼,也没送他出门。不是不懂礼数,是不想让他觉得她已经认了这个主。
她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印记的温度降了些。她轻轻说了句:“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你的工具。我是颜秀雨。”
屋外,雪停了。
她没去关那扇没关严的门。
她就坐在那儿,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结冰的石阶上,裂开细小的纹路。
她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张图纸,藏在床板底下,画着一台没完工的机床。他没说完的话,她现在懂了——有些东西,看着不动,其实一直在转。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床板,把图纸拿出来,吹掉灰尘,重新折好。这次她没放回原处,而是塞进了随身包袱里。
包袱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一包盐、一把多功能军刀。都是她从空间里取出的,没用过的。
她把包袱拉紧,放在炕头,伸手摸了摸。
三天。
她只需要三天准备时间。
三天后,他要是来找她,她不会躲。
但她也不会任他摆布。
她坐回原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像在计时。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扇没关严的门,正被一阵微风吹得轻轻晃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