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王小蒙红着脸跟林涛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跟受惊的小鹿似的窜回了自家屋。林涛刚转身，就听见中院传来“砰砰”的闷响和吵嚷声，透着股熟悉的热闹劲儿。
他慢悠悠晃进中院，眼前的景象果然没让他“失望”——傻柱正骑在许大茂身上，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下砸，范金友在旁边想拉架，被傻柱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哼哼。许大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骂骂咧咧：“傻柱！你敢打我？我去街道办告你！”
“告我？我先把你这孙子打出屎来！”傻柱怒吼着，拳头抡得更狠了。
范德彪、刘光天、赵玉田三人蹲在廊下，看得津津有味，见林涛过来，范德彪赶紧递过烟：“涛子，你可算来了，刚开场！”
林涛接了烟，又给三人分了圈，瞥见站在角落里的阎解成，顺手也递了一支。“什么情况？傻柱这是吃了枪药了？”
范德彪嘿嘿一笑，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兴奋：“这傻柱比我还彪！刚才偷看东旭媳妇秦淮茹洗衣服，被许大茂和范金友瞅见了，俩人在旁边挤兑他，把这事嚷嚷得全院都听见。贾张氏那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冲上去就把傻柱胳膊挠出好几道血印子，傻柱气不过，转头就把火撒在许大茂和范金友身上了，说他俩挑拨离间。”
林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傻柱胳膊上几道红痕渗着血，贾张氏正叉着腰在旁边骂：“好你个傻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淮茹可是有夫之妇，你也敢惦记？”贾东旭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却被易中海死死拉住：“东旭，冷静点，都是街坊，别把事闹大。”
何大清站在许大茂父母旁边，拦着两人劝着：“大茂他叔，大茂他婶，孩子们打闹，别往心里去……”许大茂的妈早哭开了：“这叫打闹？我家大茂都快被打死了！必须找厂里评理去！”
林涛抽着烟，看得饶有兴致。这场景一出来，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噌”地就上来了——可不就是这味儿嘛，四合院里的热闹，从来少不了傻柱和许大茂的互殴，掺杂着家长里短的糟心事，比戏文还精彩。
“傻柱这战力可以啊。”刘光天咂咂嘴，“俩打一个，还被他按地上捶。”
“那是，傻柱在厂里食堂抡大勺的，臂力可不是盖的。”赵玉田接话，“也就许大茂和范金友这俩怂包，换了咱涛哥……”
“别扯上我。”林涛笑着踹了他一脚，“看你的戏吧。”
正说着，傻柱终于被易中海和何大清拉开了，他挣着要再冲上去，嘴里还喊：“许大茂！你再敢编排秦姐，我卸了你胳膊！”这大傻子还叫秦姐呢，许大茂被他爹妈扶起来，捂着肿脸放狠话：“傻柱，你给我等着！”
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易中海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屋。中院里一片狼藉，地上还落着许大茂的一只鞋。
林涛掐灭烟头，他拍了拍范德彪的肩膀：“走了，回家了，明儿还得上班呢。”
三人跟着他往外走，范德彪还在念叨：“傻柱这波不亏，虽说挨了挠，可把许大茂揍得够戗……”
“别闹，这么一搞，傻柱名声都要臭大街了，就咱院里这些人，明天一上午，傻柱偷看贾家媳妇，整个胡同都得知道”林涛揽住范德彪两人走进林涛家里。
林涛揽着范德彪的肩膀往自家屋走，刘光天和赵玉田跟在后面，刚进门就听见中院还在隐约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他反手关上门，眉头皱了皱：“别光顾着看热闹，傻柱这下麻烦了。”
“咋了？”范德彪往炕沿上一坐，烟卷在指间转着，“他把许大茂揍那样，吃亏的是许大茂才对。”
“你懂啥。”林涛给自己也点了支烟，“许大茂那小子最会搬弄是非，加上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明天一上午，‘傻柱偷看秦淮茹洗衣服’这话就得传遍整个胡同。男人之间打打闹闹不算啥，扯上‘偷看’俩字，名声就臭了。”
范德彪愣了愣，摸着下巴点头：“也是，院里这帮老娘们，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先不管他了。”林涛话锋一转，语气正经起来，“大哥，周天你别接活了，跟我跑趟小蒙家。”
“小蒙家？”范德彪眼睛一亮，“你要去提亲？”
“算是吧。”林涛笑了笑，“正式跟七叔提我和小蒙的事，把关系定下来。你陪我去，算是我这边的长辈，帮着说句话。”
“那必须的！”范德彪一拍大腿，烟卷差点掉地上，“这是大好事！周天我啥也不干，就跟你去！放心，有哥在，保准给你把场面撑起来。”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用不用备点礼？我听说七叔爱喝酒，要不买两瓶二锅头？”
“早想好了。”林涛点头，“我爸留下两斤好茶叶，到时候拎着去，比酒实在。”
“还是你想得周到。”范德彪咧嘴笑，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今天去轧钢厂，没遇到啥刁难吧？要不要哥跟你一起去几天，给你镇镇场子？”
“放心，你二弟啥时候吃过亏。”林涛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保卫科黄科长是我爸老战友，小时候还抱过我呢，亲着呢。手续办得顺顺当当，明天正式上班。”
“那就好。”范德彪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到了厂里收着点性子，别跟人起冲突。吃饭记得去二食堂，我就在那儿帮厨，到时候给你打的满满当当，保证让你吃撑！”
“那感情好。”林涛笑着捶了他一下，“有你在食堂，我还愁没油水？”
刘光天和赵玉田在旁边听着，也跟着起哄：“涛哥，以后在厂里混熟了，也给咱哥俩找个活儿呗？”
“等我站稳脚跟再说。”林涛白了他们一眼，“先把你们那街溜子的毛病改改，不然给你们找了活儿也干不长。”
两人嘿嘿笑着没反驳。屋里的烟味越来越浓。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中院的吵闹声终于歇了。林涛掐灭烟头，站起身：“行了，都回去吧，明儿还得早起上班呢。”
范德彪几人应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范德彪又回头叮嘱：“明天穿利索点。”
“知道了。”林涛笑着挥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收拾起桌上的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