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小李端着搪瓷缸子抿了口茶,咂咂嘴道:“要说咱这活儿,真是打工人的天堂——不用风吹日晒,坐在屋里聊聊天、抽抽烟,到点下班,美!”
林涛深以为然,刚想接话,就见老周跟一阵风似的从外面溜达回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嘿,刚在车间那边听了个大消息,炸锅了!”
“啥消息?”小马和小李立刻凑了过去,连张瑞都直了直身子。
老周往椅子上一坐,故意卖关子似的抽了口烟,才慢悠悠道:“一食堂的何雨柱,跟贾东旭他媳妇秦淮茹,俩人有点不清不楚的!”
“真的假的?”小李眼睛瞪得溜圆。
“可不是嘛。”老周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人看见何雨柱天天往贾家送吃的,半夜还在中院跟秦淮茹说话。最绝的是,听说贾东旭那方面不行,是个活太监,所以秦淮茹才……”他没说完,却比说透了还让人浮想联翩。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不能吧?贾东旭不是有孩子了吗?”“那谁知道呢,说不定……”
没过多久,小李偷偷凑到林涛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小林,你跟院里的人熟,这事是真的不?何雨柱真跟秦淮茹……”
林涛心里替贾东旭默哀了三秒——这“上墙哥”的名声,怕是要在厂里彻底传开了。他叹了口气,含糊道:“没有的事,人贾东旭都有棒梗了,别瞎传。”
可小李明显不信,眉毛挑得老高:“真没有?那何雨柱为啥总往贾家跑?”旁边的小马和老周也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林涛看着他们半信半疑的表情,知道解释也没用。流言这东西,一旦传开,就跟野草似的疯长,越解释越像掩饰。他索性摆了摆手:“院里的事复杂,说不清,反正别瞎传人家闲话,干活吧。”
众人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可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几人时不时交换个眼神,嘴角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
林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厂房,心里直叹气。许大茂的报复来了,流言传到轧钢厂来了,还传得这么离谱。贾东旭要是知道自己在厂里成了“活太监”,怕是得气晕过去。
正琢磨着,张瑞忽然开口:“行了,干活干活,厂里的闲话少掺和,干好咱保卫科的事最要紧。”他看了林涛一眼,递过来一支烟,“别往心里去,厂里就这样,三天两头有新流言,过阵子就忘了。”
林涛接过烟点上,心里舒坦了些。也是,总得有点八卦解闷,过几天有了新热闹,谁还惦记何雨柱和秦淮茹的事。
两搪瓷缸子茶水灌下去,林涛的肚子涨得发沉,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铃响,他跟着人流往厂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铜锣古巷95号,院里静悄悄的,前院闫富贵正蹲在门口浇花,见了他笑着打招呼:“涛子下班啦?今天穿制服真精神。”
“三大爷忙着呢。”林涛应了声,径直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他脱了制服挂在墙上,从柜子里翻出件半旧的褂子换上,往炕沿上一坐,摸出烟盒抽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开始盘算往后的日子——1957年,离凭票供应的日子不远了,趁现在还能花钱买东西,得赶紧把该置办的家当备齐。
自行车是必须的,上班代步方便,以后带小蒙出去也体面;缝纫机也得买一台,小蒙手巧,有台缝纫机做衣服能省不少事;还有些日用品,肥皂、胰子、布料,能多囤就多囤点,免得日后凭票还得到处琢磨票。
至于收音机,林涛兴趣不大。这年头的收音机,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频道,白天大多是新闻和社论,晚上偶尔有段相声或京剧,听着还不如院里街坊聊天热闹,犯不上花那笔钱。
“明天就先去买自行车。”林涛掐灭烟头,心里有了主意。下了班五点多,供销社还没关门,正好来得及。他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打开锁,数了两百块钱出来——这年头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差不多这个价,得带够了。
把钱仔细折好,放在床头柜子里,又把木箱锁好推回床底。林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床上躺一会,保卫科五点下班,正常工人要六点,所以这会院里还算安静。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愣,隔壁闫富贵家传来切菜的“咚咚”声,夹杂着谢广坤跟王老七抬杠的嗓门,林涛揉了揉肚子,起身往灶台走。
锅里温着两个杂面馒头,黑乎乎的,是前几天张婶给的。他摸出块猪油,在锅里化了,切了俩土豆丝扔进去,滋啦一声响,油烟腾地冒起来。没放啥调料,就撒了把盐,炒出来黄澄澄的,靠着那点猪油香,倒也不算难以下咽。
正扒着馒头,敲门声就响了,“小林哥,在家吗?”
林涛拉开门,闫解放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刚啃了一半的窝头。“我爸让我通知,等会儿开全院大会,说是有重要事。”
“知道了。”林涛从烟盒里抽了支烟递过去,“谢了啊解放。”
闫解放接了烟夹在耳朵上,嘿嘿笑了笑:“那你先吃饭,我再去通知后院的。”说着颠颠地跑了。
林涛关上门,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就着茶缸里的凉白开咽下去。收拾碗筷时看着锅里剩下的小半碗土豆丝,有点犯愁——一个人过日子就是这点麻烦,炒了菜准剩,不炒还不行,天天吃剩菜都快吃腻了。可要是敢倒掉,被院里那帮眼睛尖的看见,保准能传开“林家小子败家”的闲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把剩菜用碗扣好,放进橱柜里,摸出支烟抽着。等烟抽得差不多了,院里已经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估摸着时间到了,便往中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