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中院，就见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些人。易中海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正跟刘海中说着啥。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嘴里嘀嘀咕咕，秦淮茹抱着棒梗，低头哄着孩子。后院的聋老太太被许大茂扶着，坐在最前排的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打盹。
“涛子来了。”范德彪凑过来，身上还带着食堂的油烟味，“知道开啥会不？”
林涛摇摇头：“不清楚，听解放说是重要事。”他扫了眼人群，谢广坤正跟刘能掰扯着啥，赵四蹲在墙根抽旱烟，眼神时不时瞟向谢红家门口——看来这全院大会，也挡不住院里的这些弯弯绕。
人渐渐来齐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都静一静，今天召集大家伙儿，是说两件事事。街道办刚通知，下个月开始，胡同里的公共厕所要整修，这期间呢，得麻烦各家克服克服，暂时用胡同口的公厕……”
话音刚落，贾张氏就嚷起来：“那哪行啊！胡同口那公厕离中院多远？夜里起夜咋办？我家棒梗还小，冻着了算谁的？”
“就是就是，”谢广坤也跟着附和，“整修厕所是好事，可也得给咱留条方便路啊！”
易中海皱着眉安抚：“就整修半个月，大家克服一下，街道办说了，会派专人清理，保证干净……”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贾张氏就撇着嘴哼了一声：“干净？胡同口那公厕开春时堵了三天，苍蝇嗡嗡的，现在说干净谁信？我看就是街道办图省事！”
刘海中在一旁帮腔：“行了老张，易大爷这不正跟大家商量嘛。半个月就半个月，忍忍就过去了。”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腰板，想摆出点领导的架子，可院里的人大多没把他当回事，该嘀咕的还在嘀咕。
三个大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保证每天派人打扫，又是承诺给行动不便的聋老太太送痰盂，才算把修厕所的事勉强压下去。易中海抹了把额头的汗，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两口凉水，清了清嗓子：“好了，厕所的事就这么定了。下面说第二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傻柱和许大茂身上，脸色沉了沉：“昨晚柱子跟大茂、金友在院里起了冲突，这事今天不光厂里传遍了，连胡同口的张大妈都来问我。咱们住在一个院，就是一个集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咱们院还是街道评的先进四合院，得有点集体荣誉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傻柱梗着脖子不服气：“易大爷，这事不怪我！是许大茂先编排秦姐的……”
“你还说！”许大茂立刻跳起来，脸上的伤还没好，说话都带着点漏风，“谁编排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
“你说的叫实话？”傻柱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何大清一把拉住。
贾张氏也跟着煽风点火：“就是！傻柱偷看我家淮茹洗衣服，被人撞见了还不承认，动手打人，这要是传出去，咱院的先进牌子怕是保不住了！”
“你胡说八道啥！”傻柱气得脸通红，“我啥时候偷看了？我就是路过！”
院里顿时又乱成一锅粥，你一言我一语，把昨晚的事翻来覆去地吵。易中海连拍了好几下桌子，才勉强让众人安静下来：“都住嘴！不管谁对谁错，这事到此为止！往后谁也不许再往外传，更不许在院里再提！再有挑事的，别怪我这个大爷不给面子！”
他说着，眼神扫过谢广坤——刚才就数他在旁边撺掇得最欢。谢广坤被看得一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林涛站在人群后，看得直乐。这院里的妖魔鬼怪是真不少，三个大爷的威望明显还没立起来，管起事来跟打仗似的，纯属地狱难度。他瞥了眼旁边的范德彪，对方也冲他挤了挤眼，嘴角憋着笑。
易中海见没人再吭声，才缓了缓语气：“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有那么大仇？柱子，大茂，你们俩握个手，这事就算过去了。”
傻柱不情愿地往许大茂那边挪了挪，许大茂更是把头扭向一边，嘴里嘟囔着：“谁跟他握手，没门！”
最后还是何大清和许大茂的妈在中间打圆场，才算让两人不情不愿地互相瞪了一眼，就算和解了。
易中海长出一口气，宣布散会。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事。林涛跟着范德彪往外挪，范德彪碰了碰他的胳膊：“这会开的，比我在食堂炒十锅菜还累。”
“可不是嘛。”林涛笑了笑，“看来当这院里的大爷，也不是啥好差事。”
两人说着，就见傻柱气冲冲地从身边走过，许大茂则被他妈拉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林涛摇了摇头——这四合院闹闹哄哄的也不错，这年头也没啥娱乐，当看电影电视剧了。
回到屋，林涛摸出烟点上，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盘旋。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中院的吵闹声渐渐歇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婴儿的啼哭。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个烟圈——管他们院里闹成啥样，只要别惹到自己头上，懒得掺和，偶尔看看戏。真要是不长眼撞到枪口上，谁的手腕硬，到时候就知道了。
熄了灯躺到炕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一夜倒是睡得安稳，直到梦里闹出了幺蛾子——他竟回到了上辈子的现代社会，坐在装修奢华的会所里，身边围着几个打扮时髦的小姐姐，正笑着递酒过来。他刚要伸手去接，门“砰”地被推开，王小蒙红着眼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秦淮茹、马小翠、王香秀，一个个眼神能杀人。
“林涛！你对得起我吗？”王小蒙的声音刚落，林涛就吓得一激灵，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吁……”他抹了把脸，心脏还“砰砰”狂跳，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是做梦。摸出烟盒抽了支烟点燃，辛辣的烟味顺着喉咙往下走，才算压下那股子惊吓。
扭头看了眼墙上掉漆的座钟，指针正好指向六点。林涛索性不睡了，披衣下床，走到中院的水龙头下洗漱。冷水泼在脸上，彻底驱散了睡意，他又回屋拿起扫帚，把房间里的烟蒂和灰尘扫了扫，屋子不大，收拾起来倒也快。
抽着烟往院外走，心里盘算着——得趁现在去公厕，不然等会儿上班的、上学的都起来，准得排队。以前林涛总爱在上厕所时叼支烟，觉得自在，可自从在这院里的公厕蹲过几次，早就把这习惯戒了。那公厕里的味儿，混着烟味简直能让人窒息，别说抽了，闻着都够受的。
清晨的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林涛走到公厕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解决完事出来，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舒坦了些。
往回走的路上，早点铺已经冒起了热气，大肉包的香味飘得老远。林涛买了两个肉包。
推开院门时，正好碰到王小蒙从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大概是去食品厂上班。见了林涛，她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早”。
“早，小蒙。”林涛笑着应了声，林涛把手里肉包塞给王小蒙，看着她羞红着脸跑出院子。
转身往屋里走去，拿上抽屉里准备的二百块钱，穿上保卫科制服，准备出发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