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一天过得悠闲,林涛跟着张瑞他们在办公室喝茶聊天,偶尔接个电话登记访客,到点就跟着打铃下班,一天工资稳稳落袋。
出了厂门,他直奔供销社。自行车柜台前摆着几辆锃亮的车子,其中一辆飞鸽牌的尤其打眼,黑色的车架,镀银的车把,在灯光下泛着光。
“同志,这飞鸽多少钱?”林涛指着车子问。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头也没抬地翻着账本:“一百八十六,不还价。”语气算不上热络,但也没故意刁难,比起小说里写的那些故意找茬的桥段,实在多了。
林涛没废话,数了钱递过去。大姐验了钱,开票、取车,动作麻利,临了还扔过来一个车锁:“自己装上。”
推着新车出了供销社,林涛先拐去派出所登记。户籍室的同志核对了票据,给车子办了牌照,又开了张证明。他把收据和证明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这可不是小题大做,院里那帮人眼睛尖着呢,尤其是贾张氏和谢广坤,没证明能把“来路不明”的帽子扣他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切办妥,林涛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子“嗖”地滑了出去。车座高矮正合适,链条顺滑无声,比他以前骑的二八大杠舒服多了。
傍晚的马路上人来人往,自行车一骑起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放学的学生指着车子喊“飞鸽牌”,有买菜的大妈笑着打量他,连路边修鞋的大爷都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林涛心里有点小得意。他本身长相就周正,加上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再骑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简直是把“体面”俩字写在了身上,回头率堪比现在的明星。路过食品厂时,正好碰到下班的女工,好几双眼睛往他这边瞟,还有人笑着议论:“这是谁啊?真精神!”
林涛挺直了腰板,脚下蹬得更有劲了。穿过两条街,眼看快到四合院,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故意让车铃“叮铃铃”响着。果然,前院的闫富贵和几个街坊都探出头来看,眼里满是羡慕。
涛子买新车了?”闫富贵笑着打招呼,走出院子帮林涛把车子抬上门槛。
“闫大爷费心了。”林涛笑着把自行车往院里推,顺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烟递过去,“刚买的,骑着还行。”
闫富贵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帮着他把车抬过门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把上的电镀件:“飞鸽牌啊!好家伙,这得一百大几吧?你这小子,刚上班就添这么大件,有出息!”
两人在院里站着抽起烟,烟雾缭绕中,闫富贵忽然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笑:“涛子,你这添了大件,按规矩得在院里摆两桌,请请街坊,热闹热闹啊。”
林涛心里门儿清——这三大爷又想蹭饭了。他故意垮下脸,叹了口气:“三大爷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爸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谁给张罗啊?再说了,眼看就到结婚的年纪,不得自己攒钱买点大件、把房子拾掇拾掇?不然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
他话锋一转,眼睛亮了亮,凑到闫富贵身边:“说起来,我这买完车,手里是真紧巴。三大爷,您手里要是方便,先借我个三十五十的?等我发了工资就还您。”
这话一出,闫富贵的脸“唰”地就变了,刚才的笑意瞬间没了,眉头拧成个疙瘩,苦着脸摆手:“涛子你是知道的,我那点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刚够糊口,哪有余钱啊?”他看了眼自家屋的方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哎哟,你三大娘该做好饭了,我得回去看看,别让孩子把菜偷吃了。”
说着,他不等林涛回话,转身就往屋里窜,脚步快得跟后面有狗追似的,烟还忘在耳朵上没抽。
林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三大爷,真是见便宜就占,见钱就躲,想从他手里借到钱,比登天还难。
他摇了摇头,拿出布仔细擦着自行车,车座、车架、链条,擦得锃亮。院里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擦完车锁好,他拍了拍手,往自己屋走。刚到门口,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的吆喝:“谁买新车了?让我瞅瞅!”
林涛笑着扬声道:“傻柱哥,刚买的飞鸽,要不要骑两圈?”
傻柱笑着说“还是你小子有出息,来,我骑两圈,替你磨合磨合”
说着骑着车就在院里转悠起来,林涛走回屋里准备做饭,这边林涛刚热上窝窝头,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林涛刚把窝窝头放在灶上温着,正打算切个白菜做个汤,院儿里的吵闹声就跟滚雷似的炸了过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傻柱的怒吼:“许大茂你找死啊!”
赶紧擦了擦手。一进中院,就见新自行车歪在地上,车把撞得变了形,磕掉了点车漆。傻柱正揪着许大茂的衣领,拳头攥得咯咯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傻柱你疯了?不就是碰了下破车吗?你敢打我?”
“碰一下?你那是故意往车上撞!”傻柱眼睛瞪得像铜铃,“涛子刚买的新车,你凭啥糟践?”
贾张氏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叉着腰站在许大茂旁边帮腔:“哟,多大点事啊?一辆破车而已,比人大还是咋地?许大茂可是厂里的技术员,碰坏了他你赔得起?”
“我赔你个老婆子!”傻柱火气更大了,“要不是你在旁边撺掇,他能往车上撞?”
周围邻居都围了过来,三大爷闫富贵蹲在墙根,手指头在算盘上扒拉着,不知道在算啥账;易中海皱着眉,一个劲喊“都冷静点”;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门口,急得直搓手。
林涛走过去扶起自行车,摸着变形的车把,心里也有点窝火——刚买的车,还没捂热呢。但他没像傻柱那样炸毛,只是看着许大茂:“大茂哥,我这车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