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海老汉对现身常长江,与姬月莲写申请书这天晚上的事情,很满意,很赞赏!年轻人,青春似火,又办的是有意义的事情。这种美好的情景,是会让人记忆终生的。
常长江连忙拦住:“嗐,别,别,姬师傅,不用麻烦您,我……我自己去找姬月莲说吧。”常长江觉得自己与姬月莲挺亲近的,让姬师傅去说,反而显着两人生分了。
“那啥,也行,“姬师傅点点头,“她要不乐意,你就说是我说的,让她帮你个忙。”
“嗐,好嘞!”常长江应着,心里盘算开了。让姬月莲帮忙,不能白帮啊。人家一个姑娘家,白天在洗衣房洗那么多又脏又重的工装,已经够累的了。自己晚上再去麻烦她,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常长江拿起工具,“吭哧吭哧“地和起了煤泥。他力气大,和煤泥这种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很快,两大池煤泥就和好了,黑黝黝、油光光的,看着就瓷实。
和完煤泥,常长江擦了把汗,转身朝着洗衣房走去。
洗衣房里灯火通明,水汽氤氲。姬月莲果然还在,正费力地将一大盆洗干净的工装拧干,晾到绳子上。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热气和劳累而显得红扑扑的。
听到脚步声,姬月莲回头一看,见是常长江,愣了一下:“嗯呐,长江哥?你取衣服来了?”
常长江走进洗衣房,憨厚地笑了笑:“姬月莲,我……我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不?”
姬月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能帮啥忙?我这儿都是洗衣服的活。”她知道常长江是个粗人,干惯了力气活。
常长江也不辩解,直接走到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大盆前,挽起袖子:“这不还有这么多没洗吗?我帮你搓两把。”说着,拿起一件矿工的脏工装,就着肥皂搓了起来。他的大手虽然粗糙,但搓起衣服来却很有力道,几下就搓出了不少泡沫。
姬月莲看着他埋头苦干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常长江来帮忙,她自然乐得轻松。两人一个搓,一个漂洗、拧干、晾晒,配合得倒也默契。洗衣房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水声和两人偶尔的对话声。
常长江知道,这样“工换工“,等会儿开口让姬月莲帮忙写申请书,就能大大方方的,心里也觉着不欠她什么了。
忙活了足足一个小时,洗衣房里堆积的脏衣服总算处理完了。常长江直起腰,心里踏实多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水,对姬月莲说:“嗐,姬月莲,忙完了吧……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姬月莲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看着常长江说:“别整那没用的,有啥话,你爽快说。”
常长江这才把入党要写申请书,自己文化低写不了,姬师傅让她帮忙的事情说了一遍。
姬月莲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嗯呐,好说!”
常长江嘿嘿笑道:“嗐,姬月莲,你看,这事儿对我太重要了。”
姬月莲收起笑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只上了五年学,好多字不会写,咱俩商量着写。走吧,去我宿舍,那儿有桌子。”姬月莲收拾好洗衣房,锁上门,和常长江一起朝着她的宿舍去。
姬月莲的宿舍就在姬师傅宿舍旁边,也是一间小平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年前,常长江给她作伴,看着姬月莲睡觉,在这里坐了半夜呢。
姬月莲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张崭新的方格信纸和一支钢笔,又找了一小瓶墨水。“我这儿就这些了,对付着用吧。”她说着,把东西都摆到方桌上。
常长江连忙道谢,两人相对而坐。姬月莲拧开墨水瓶盖,把钢笔蘸满墨水,抬起头看着常长江:“长江哥,你说吧,开头咋写?”
常长江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平时听广播、开大会时听到的那些话,憋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说:“我想想啊……就写‘敬爱的党组织’,对,开头就这么写!”
“嗯呐,敬爱的党组织。”姬月莲一笔一划地写着,她的字不算好看,有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然后呢?”姬月莲写完开头,又抬头问。
“然后……然后就写我叫常长江,是枣村西矿区20采煤队工人,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常长江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姬月莲慢慢地写着,遇到不会写的字,比如“志愿”的“愿”,她就停下笔,皱着眉头问常长江:“长江哥,‘愿’字咋写?是哪个‘愿’?”
常长江也挠头,他只知道音,字形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是……就是心甘情愿的愿!上面一个原来的原,下面一个……一个啥来着?”他比划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不是‘原’字下面一个‘心’字底?”姬月莲猜测着。
“对对对!好像是,你试试。”常长江连忙点头。
姬月莲依着猜测写了出来,两人对着那个字端详半天,觉得差不多像那么回事,就接着往下写。
常长江一句一句地口述,姬月莲一笔一划地记录。遇到不会写的字,两人就一起琢磨,常长江想起一个字来,也常常是缺胳膊少腿的,形容半天,姬月莲才能勉强拼凑出来。有的,一个字卡住了,能琢磨好几分钟。
常长江把自己对党的认识、对党员的敬佩、自己渴望加入党组织的心情,以及今后如何努力工作、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决心,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他文化不高,不会说漂亮话,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朴实而真诚。
姬月莲静静地听着,认真地记着,偶尔被常长江那憨厚又带着点激动的语气逗笑,但更多的时候,是被他话语里的真诚所打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渐渐深了。矿上的喧嚣慢慢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杜鹃的鸣唱,以及风吹过煤堆的“沙沙”声。
房间里,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低声的交谈,像优美的小夜曲。
等常长江觉得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姬月莲也停下了笔。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把写满了字的几张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常长江:“长江哥,写完了,你看看行不行。”
求你收藏.求鲜花,求打赏!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