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临出门前回头一笑:“对了,方才那支断簪……好像是从您袖子里掉出来的吧?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说是祖上传下的样式,可惜后来不知怎么断了。”
王氏瞳孔猛地一缩。
陈嬷嬷也抬头看向她:“夫人,可是有这事?”
“……许是旧物罢了。”王氏勉强笑道,“随手收着,也没在意。”
“哦?”沈令月眨眨眼,“那可得好好保管,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要是丢了,或是被人拿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她笑着出了门。
春风拂面,她走在回廊上,脚步轻快。袖中断簪贴着手臂,冰冷却不刺骨。
赢了第一招。
但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回到自己院子,沈令月让绿枝关上门,独自坐在妆台前。她打开妆奁,取出一只雕花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她娘留下的首饰匣,原本装着一对凤头步摇,是当年皇后亲赐。可昨夜她检查时发现,匣底被人动过手脚——夹层被撬开,里面的丝绒垫子歪斜着,像是匆忙塞回去的。
她当时没声张。
现在,她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她娘的东西。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接着,一道矮小身影鬼鬼祟祟地绕过影壁,正是沈明珠身边的丫鬟红绸。她手里攥着个小布包,东张西望地往西厢方向跑。
沈令月眯了眯眼。
下一瞬,意念再动。
心镜通——第二次开启。
眼前画卷浮现:红绸蹲在假山后,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那对凤头步摇!她正要把它们埋进土里,却被一双突然伸出的手拦住。
画面定格在那人手上——戴着素银镯,指甲修剪整齐,却在虎口处有一道浅疤。
那是王氏贴身嬷嬷李嬷嬷的手。
沈令月收回能力,唇角扬起。
原来如此。
毁妆奁,栽赃二妹,再嫁祸给她这个嫡姐?
好一招三重局。
可惜啊,她看得太清楚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瓶身写着三个字:胭脂换。
这是她前些日子托人从江南带来的秘方,能让涂抹之人肤色泛青,像是中毒模样。原本打算留着防身,现在嘛……
正好送给某位爱演戏的妹妹。
她倒出一点粉末,放进空胭脂盒里,又用笔在盒盖内侧写了两个小字:“慎用”。
然后,她唤来一个小丫鬟:“把这个送去二小姐房里,说是姐姐送她的及笄贺礼。”
丫鬟接过盒子跑了。
沈令月坐回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十四岁的脸庞还带着稚气,眉间朱砂痣红得醒目。她轻轻摸了摸耳珰上的东珠,低声说:“娘,这次我不躲了。”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一片花瓣飘落,正好贴在窗纸上。
像是一滴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