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息怒。”沈令月不动声色,“我只是想弄明白,是不是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若您问心无愧,让我翻一翻又有何妨?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王氏气得手指发抖。
“行了。”祖母终于开口,语气冷了下来,“既然说到这份上,就查一查。月儿,你去翻。当着我的面,谁也不能耍花样。”
王氏嘴唇哆嗦:“母亲,您怎能纵容她如此放肆!”
“是你先说头面丢了。”祖母盯着她,“现在人家要查证,你反倒跳脚?若真丢了,翻出来也没事;若没丢……那你藏它做什么?”
沈令月起身走到王氏妆匣前,那是个紫檀雕花匣子,边角包着铜皮。她没急着开盖,先绕到侧面,手指在右下角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底层暗格弹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氏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
“因为这是我外祖母传下来的老物件。”沈令月淡淡道,“每一代嫡母都会告诉女儿怎么开。您忘了,我娘教过我。”
她伸手进去,取出一个朱砂红布包,一层层打开。
一套东珠头面静静躺在里面:步摇、簪子、耳坠,颗颗圆润,流光泛彩。最上面那支步摇顶端缀着一颗拇指大的南珠,阳光照进来,珠光流转,像是含着整片春水。
“这就是曾外祖母留给镇国公府嫡女的信物。”沈令月双手捧起,双膝跪地,呈到祖母面前,“上有族纹烙印,可在族谱附页对照。”
祖母立刻命人取来族谱,翻开最后一页,果然有一枚小小的烙印图案,与步摇底座完全吻合。
“啪”的一声,祖母将族谱摔在桌上。
“王氏!”她声音陡然拔高,“你竟敢私藏嫡女礼器?还谎称遗失?!这是欺祖!是悖礼!”
王氏扑通跪下:“母亲,我不是……我是怕府里开支紧张,想暂存起来……等日后……”
“等日后?”沈令月冷笑,“您去年把它借给您娘家侄女戴去赏花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暂存’?我还听说,她戴着这支步摇,被人认作镇国公府未来的少夫人呢。”
王氏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祖母闭了闭眼,疲惫地摆手:“你下去吧。从今日起,闭门反省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佛堂半步。”
王氏被两个婆子架了出去,临走前狠狠剜了沈令月一眼。
沈令月低头看着手中的东珠步摇,指尖轻轻拂过流苏。
“孙女不贪财,也不争宠。”她声音很轻,“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本就该属于该拿的人。若一直被别人攥着,迟早有一天,连名字都会被人忘了。”
祖母看着她,久久未语,末了才叹了一声:“你比我想的,还要明白事理。”
沈令月笑了笑,没接话。
她抱着东珠头面回了自己院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盒子放进妆奁最底层,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个封印符,贴在匣子内壁。
绿枝好奇:“小姐,这是防谁?”
“防夜里有人手痒。”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毕竟,有些人输了一次,是不会甘心的。”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丫鬟匆匆进来:“小姐,厨房张婆子在门外候着,说……说有要紧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