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在门外候着,沈令月刚让绿枝去请她进来,自己顺手拿起桌上的绣鞋比了比针脚。这双鞋是昨儿新做的,樱粉缎面配银线滚边,看着就讨喜。
“小姐,人带到了。”绿枝轻声说。
张婆子低着头进来,手里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大小姐……小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沈令月没抬头,还在摆弄那双鞋,“我这儿正愁没人说话呢。”
“是、是绿枝姑娘的事。”张婆子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绿枝,声音压得更低,“昨夜里……她偷偷出了院子,去了西角假山那儿,跟个穿灰袍的男人碰了头,还递了个信封过去……小的本不想多嘴,可那男人腰上挂着块玉佩,纹样古怪得很,像条盘着的蛇……”
沈令月终于抬起了眼。
绿枝脸色一变,立刻道:“胡说!我昨夜根本没出屋,你怕是看错了人!”
“我看得真真的!”张婆子急了,“三更天,月亮正亮,那男人转身时我还瞧见他后颈有块疤,像被火烫过似的!”
沈令月轻轻放下绣鞋,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事我不追究,你通风报信有功,回头厨房采买的事,我会提你名字。”
张婆子千恩万谢地退下。
屋里只剩她们两个,沈令月招手让绿枝过来:“帮我把这件新襦裙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绿枝应了一声,低头替她整理衣襟。就在指尖拂过袖口的一瞬,沈令月意念微动——心镜通开启。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画面:假山石缝间,绿枝蹲在地上,双手交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对面站着个灰袍男子,身形瘦削,左手小指缺了半截。他接过信,随手塞进怀里,转身时腰间玉佩晃了一下——盘蛇缠绕,蛇眼嵌着一点红砂。
画面一闪而逝。
沈令月收回视线,语气如常:“昨夜风挺大,你有没有出门找什么东西?”
“没有啊。”绿枝动作顿了顿,“我就在屋里补了会儿针线,早早就睡了。”
“哦?”沈令月歪头一笑,“那你今早怎么换了双鞋?我记得你平日穿那双青布的,今儿倒是换了双绣花的,莫不是要去哪儿见人?”
绿枝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手指。
“哎呀,疼不疼?”沈令月拿过她的手吹了吹,“女孩子嘛,有点私事也正常。只要别牵扯到府里机密,我也懒得管。你说是不是?”
“小姐明鉴!”绿枝连忙抽回手,“真没什么事,鞋是新做的,想试试罢了。”
“那就试吧。”沈令月不再追问,只淡淡道,“对了,你要是见到那个戴蛇纹玉佩的人,记得告诉我一声。祖母最近在收古玩,听说这类纹饰值不少钱。”
绿枝点头如捣蒜,退了出去。
沈令月坐回桌前,抽出一张黄纸,蘸墨画起玉佩纹样。线条一笔成型,蛇身卷曲,双眼点红,连蛇鳞都细细描出。她在旁边写了个“寻”字,又加一句:“此物出自北地,识者重金收购。”
她唤来贴身小厮阿福:“把这个拿去城南三家铺子——布庄、玉器行、杂货铺,每家给二两定金,就说东家要收稀罕物件,谁送来实物,赏银十两。”
阿福接过图样:“小姐,真有人拿着这玉佩来卖,咱们怎么办?”
“别急着买。”沈令月吹干墨迹,“记下人长什么样,从哪条街来的,再悄悄报我。”
打发走阿福,她又取下耳垂上的东珠耳珰,包进一方素绢,写好地址塞进信封:东市驿馆,萧将军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