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走出阴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灵息安神香’，每日三次熏燃，持续两个月以上。长期吸入会导致记忆模糊、定向障碍和情绪迟钝——看起来很像早期痴呆症状。”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弹出一张光谱分析图，“我昨晚顺手采了点香灰，便携检测仪显示含非标注神经抑制物，成分接近苯二氮?类衍生物。”
他视线转向床头柜上的药瓶，“再加上每天早上注射的所谓‘复合营养液’，批号A7X-942，实际成分含有微量苯二氮?类镇静剂和神经突触传导抑制剂。单独使用不会致命，也不会引起明显副作用，但和熏香协同作用，足以让人陷入半昏聩状态，丧失判断力和反抗能力。”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胸口。
薛景明的脸色变了又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药品都是通过正规渠道采购的，流程合规……”
“流程合规？”林凡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谁告诉你的？陈伯吗？”
所有人齐刷刷转向一直低头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
陈伯身形一僵，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指尖不自觉抚过腰间钥匙串——那是档案室的门禁卡。
“老奴……老奴侍奉叶家三十六年，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噗通跪地，老泪纵横，“分明是外人危言耸听，意图挑拨主仆关系！夫人定是神志未清，胡言乱语，你们怎能信一个送外卖的小子？”
“外卖小子？”叶轻语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灵息安神香’从未出现在叶家任何采购清单上？又是谁批准赵氏药材行的人每月两次不经通报直入内院调配香料？父亲出差期间，一切内务由你全权负责——解释清楚。”
陈伯嘴唇哆嗦，脸色由白转青，支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威严的喝令：“封锁主宅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老爷子下令，彻查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夫人的人员！”
不过面对林凡时，态度却转而一变：“不过，林医生作为救治夫人的救命恩人，可以自由离开。”
风暴，已然降临。
混乱之中，林凡退后，借着人群遮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内务档案室位于偏院二楼，平日由陈伯亲自把守。
但现在，所有人都被召集去接受盘问，监控室也暂时关闭。
林凡撬开侧窗翻入，落地无声。
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漂浮着旧纸张与防潮剂混合的气味。
他迅速定位到药品出入库电子台账，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过去九十天的所有记录。
果然——每日清晨七点十五分，编号YH-06的“复合营养液”准时入库并签收，供应商为“江城康宁医药代理”，经手人为陈伯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