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头后,当锅里的汤羹呈现出一种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粘稠质感,表面光亮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时,林轩才熄了火。
他找出一个破了口的粗瓷碗,盛了小半碗,自己先尝了一口。
一勺羹汤进了嘴,都来不及嚼,就跟化了的糖稀似的,温润丝滑地滑进了嗓子眼。紧跟着,那股子醇厚的甜味儿“轰”地一下就在舌头根儿炸开了!甜,是真甜,可一点不腻人,倒像三伏天喝了碗冰镇的酸梅汤,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坦得张开了!
一股暖意从喉头滑入胃中,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成了!”
林轩眼中精光一闪。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大半锅薯羹,装进了一个原主留下的、洗得发白的旧铝制饭盒里,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院子里,寒气逼人。易中海正拿着扫帚,在院子中央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薄雪,脸上还带着几分宿醉未醒般的阴沉。显然,昨天在林轩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让他一晚上都没舒坦。
“一大爷,早。”
林轩主动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局促和不好意思。
易中海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反而姿态放得更低了。他搓着手,有些腼腆地说道:“一大爷,昨天……是我不懂事。我一个人在农场待久了,嘴笨,不会说话,您是长辈,别跟我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我昨晚想了一宿,想通了。您说得对,住在院里,就得尊敬长辈,孝敬老人。”
说着,他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铝饭盒,双手奉了上去。
“这是我……我用老家传下来的一点手艺,熬了点薯羹。您看,能不能……替我拿去给聋老太太尝尝?也算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易中海闻言,这才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林轩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一脸“悔过”神色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饭盒,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个吃硬不吃软的犟种。
敲打一下,就知道回头了。
易中海心中一阵得意。他觉得自己的“思想教育”还是起了作用,这小子总算是服软了,被自己成功地“驯服”了。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重新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伸手接过了饭盒,还亲切地拍了拍林轩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小林,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你能有这个心,老太太知道了,肯定高兴。走,跟我来,你亲自给老太太送过去。”
在易中海看来,这小子已经彻底纳入了自己的掌控。带着他去见老太太,既能显出自己的功劳,又能让这小子看看自己在这院里的地位,一举两得。
他心里盘算着,领着一脸“恭顺”的林轩,朝着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