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决定,要一劳永逸,彻底打掉秦淮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院里那些嚼舌根的看看清楚。
对付秦淮茹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她能跟你扯出一万个“不容易”和“你得有良心”。唯一的法子,就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她那层“贫困户”的遮羞布,狠狠地撕下来,让她里子面子都挂不住!
周末,陈卫东起了个大早。
他揣着刚发的工资和攒下的票,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去了趟菜市场。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只绑着腿还在扑腾的肥硕老母鸡,右手提着一包从东北倒爷手里高价换来的干榛蘑,那蘑菇的香味,隔着纸包都往外窜。
在那个猪肉都要凭票供应,寻常人家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荤腥的年代,拎着一只活蹦乱跳、咯咯直叫的老母鸡在院里一晃,那动静,比过年放头一挂鞭炮还招人眼。
整个四合院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的天爷!那是鸡?活的?”
“陈卫东这小子,发财了也不带这么花的吧!这一只老母鸡,没个七八块钱下不来吧!”
“不止!你们看他手里那包,是东北的干蘑菇!这俩凑一块儿,这是要炖汤啊!”
议论声,羡慕声,还有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院子里交织成一首嫉妒的交响曲。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一双三角眼看到那只肥鸡,瞬间就直了,跟钉子似的钉在了鸡身上。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鸡汤那霸道的香味,口水顺着嘴角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赶紧用袖子一抹,眼睛却没离开半分。
陈卫东对周围那些能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回到家,把门一关,和妹妹陈晓梅一起,开始收拾这只鸡。
他如今身负【神级厨艺】,做个小鸡炖蘑菇,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每一个步骤都透着讲究。
滚水褪毛,开膛破肚,鸡油被他小心地片下来,放到锅里炼出金黄喷香的鸡油。鸡肉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用料酒和姜片腌制去腥。干蘑菇用温水泡发,那股子浓郁的山野气息,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小屋。
中午时分,日头正高,陈卫东在自家门口,支起了一个小煤炉。
他先是用炼好的鸡油把葱段、姜片、大料和几颗花椒爆香,然后下入腌好的鸡块,大火翻炒。只听“刺啦”一声,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肉香,混着葱姜的辛辣,就像一颗炸雷,“轰”的一下子就炸满了整个四合院!
那味儿,简直就是个霸道的钩子,不讲理地钻进各家各户的门缝里、窗户缝里,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给勾了出来,在五脏六腑里挠心挠肝。
院里正在睡午觉的,直接被这香味馋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正在啃窝窝头就咸菜疙瘩的,看着碗里的饭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跟嚼蜡似的。
尤其是前院的贾家,棒梗闻到这味儿,当场就把手里的窝头扔在了地上,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死死地盯着后院的方向,哈喇子流得跟小河似的。
“肉!妈,我要吃肉!我要吃鸡!”棒梗扯着秦淮茹的衣角,又哭又喊,撒起泼来。
秦淮茹和贾张氏也是被这香味折磨得坐立不安,心里又酸又恨。秦淮茹恨陈卫东不识好歹,宁可自己吃也不接济她们;贾张氏则在心里把陈卫东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黑心烂肺,有肉自己吃,早晚吃死他。
陈卫东仿佛没看到这一切,他不紧不慢地往锅里添足了热水,放入泡好的蘑菇,连带着那碗泡蘑菇的、沉淀过的原汤也倒了进去。盖上锅盖,转成小火,咕嘟咕嘟地慢炖。
一个小时后,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醇厚、更加诱人的香气,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鸡肉已经炖得酥烂脱骨,汤汁熬成了奶白色,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蘑菇吸饱了汤汁,变得肥厚饱满,咬一口都能滋出油来。
“咕嘟……咕嘟……”
锅里翻滚着幸福的泡泡,也翻滚着院里所有人的嫉妒和煎熬。
陈卫东拿出一个大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鸡肉和蘑菇,又浇上浓浓的汤,然后端着碗,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老高,好让全院都听见。
“街坊四邻们!我,陈卫东,托大伙儿的福,前两天在厂里提了个技术员!今儿个,买了只鸡,炖了锅蘑菇,不算嘛好东西,大伙儿都来尝个鲜,也算我谢谢各位平日里的照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几户人家的窗户。
“聋老太太!您腿脚不便,我给您送过去!您老出来尝尝鲜!”
“前院的王大妈,您家孩子多,也来盛一碗,给孩子们补补!”
“还有李大哥,上次多亏你帮我修屋顶,来来来,别客气,拿碗来!”
他一连点了好几家的名,都是院里平时还算正派、没跟着瞎起哄的邻居。
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偏偏就绕过了院里三位大爷,更是连贾家的门槛都没扫一眼。这比指着鼻子骂还让人下不来台。
被点到名的人家,喜出望外地拿着碗出来了,嘴里说着客气话,脸上笑开了花。没被点到的,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气又酸,跟吃了半斤老陈醋似的。
而贾张氏,在听到陈卫东那番话,看到他宁愿请那些不相干的人也不请自家时,那根因为嫉妒和贪婪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黑了心肝的玩意儿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贾张氏一拍大腿,像一颗炮弹似的从屋里猛地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开始撒泼打滚,祭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她指着陈卫东的鼻子,破口大骂:“陈卫东你个小白眼狼!你忘了你爹妈刚死那会儿,是谁拉扯你的?是谁给你口饭吃的?现在出息了,当干部了,有肉吃了,就忘了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了!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