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那一千块钱是往人群里扔了个大炮仗，那这套市中心的楼房，就是直接把山给炸了！
劳模楼！
那可是只有市级以上的劳动模范、有突出贡献的老专家，才有脸面住进去的地方！冬天屋里有暖气，夏天头顶有吊扇，楼下就是公园，出了门就是百货大楼，更别提那能冲水的白瓷马桶了！那压根儿就不是房子，那是普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地方！
台下彻底没了声儿，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脑子里头一片空白，跟刚放完的电影胶片似的。
一步登天！
这四个字，是这会儿所有人心里头唯一的念头。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就凭自个儿的脑子和胆气，一步就迈过了无数人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的坎儿。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跟不要钱似的，半天都没停下来。
会议散了，王局长亲自把陈卫东叫到了办公室。
“卫东啊，”王局长的称呼已经透着一股子亲近，“奖励你收下，这是你该得的。但我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王局长您吩咐。”陈卫东不卑不亢，站得笔直。
“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轧钢厂。”王局长语重心长地说道，“试点是成了，可要把‘轧钢厂模式’推向全厂，甚至全市，后头的路还长着呢，遇到的硬骨头会更多。我需要你这把最快的刀，继续留在阵地上，为改革杀出一条血路来！”
陈卫东沉默了片刻，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请局长放心，轧钢厂是我的起点，我不会走。”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是考验，也是更大的造化。
从市局出来，陈卫东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里头是十沓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把黄铜钥匙，上头挂着个小木牌：劳模楼，三单元，402。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蹬着车，绕到了市中心。
崭新的六层红砖小楼，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矮平房里，跟鸡群里的仙鹤似的。楼下是平整的水泥地，还有一个种着月季花的小花坛。太阳光照在擦得锃亮的玻璃窗上，晃得人眼晕。
这就是他的新家。一个能让妹妹陈晓梅有自个儿小屋，能在三九天里暖和得只穿单衣，能让她在明亮的电灯底下安生看书的新家。
他仰头瞅着那扇属于自个儿的窗户，心里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可他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住进这楼房之前，院里那点烂事儿，得先拾掇干净了。
那三间北房，就是根绳儿，一头拴着他，另一头拴着院里那帮牛鬼蛇神。这根绳儿要是不割断了，往后指不定还得惹出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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