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和桑多涅最终是带着一种近乎崩塌的认知离开的。
他们全程沉默,甚至刻意避免着彼此的视线,仿佛对视一眼,就会从对方的瞳孔中,再次看到那片凭空诞生的、挑战着世间一切法则的翠绿绿洲。
那个男人,“构造主”凌夜。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无法解析的烙印,深刻地烙在了两位执行官的灵魂深处。
这件奇闻的传播速度,远比至冬的暴雪来得更加迅猛。它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而是以一种窃窃私语、眼神交汇的方式,在愚人众执行官这个小小的、紧密的圈子内,无声地发酵。
每一个听到这个传闻的执行官,反应都出奇地一致。
先是质疑,然后是探寻,最终,在从达达利亚那罕见的沉默和桑多涅那机械式的回避中得到侧面证实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个被“丑角”皮耶罗亲自引荐,空降而来的第零席,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真相。
几日后。
至冬宫的私人空港,寒风如刀,卷起地面的积雪,化作白色的迷雾。
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空中战舰正静默地悬停在泊位上,舰体上繁复的徽记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少女”哥伦比娅即将启程。
她的任务目标,是遥远的须弥。
“仆人”阿蕾奇诺站在舰桥的舷梯之下,为她送行。这是执行官之间不成文的惯例,一种维持着表面同僚情谊的必要仪式。
风雪吹动着阿蕾奇诺黑白相间的发丝,她那双标志性的、带着红色叉形瞳孔的眼眸,正遥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苍白山脉。
“我听说了那片绿洲的事。”
哥伦比娅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中发出的,更像是风雪本身的吟唱,空灵,飘忽,带着一种非人的圣洁与诡异。她没有看阿蕾奇诺,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凝视着某个凡人无法企及的所在。
但她话语中蕴含的情绪,却精准地传递了过来。
那是一丝好奇,一丝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求知欲。
“阿蕾奇诺,那个男人……‘构造主’凌夜,他究竟是何种存在?”
这个问题,让阿蕾奇诺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空气变得愈发寒冷。
往常,她绝不会在背后评价任何一位同僚,这是她身为“仆人”的生存法则。言多必失,而沉默是保护自己和壁炉之家的最佳壁垒。
但这一次,她沉默了许久。
那片在一念之间,于冰封废土之上绽放的生命奇迹,如同一个无解的谜题,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想起了“博士”那些血腥而混乱的实验室,充满了切割、拼接与扭曲的哀嚎。那种力量,是基于现有物质的改造与破坏。
而凌夜的力量,是创造。
是从“无”到“有”的、神明般的权能。
“他的力量,确实无法用常理来理解。”
阿蕾奇诺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异常清晰。
“但与‘博士’那种混乱无序的疯狂不同,凌夜的行为逻辑非常清晰,他并非一个混乱的破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