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死了人,我们家东旭走了,到现在,棒梗连点荤腥都没见着!可人家倒好,鱼汤都炖上了,满院子飘香!这叫什么事啊?这不是往我们孤儿寡母的心口上捅刀子吗?!”
傻柱刚从食堂下班,累了一天,脑子还有点懵。他本性就直,同情弱者,被贾张氏这么声泪俱下地一哭一闹,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是啊,这蒋家……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他正想张嘴说两句公道话,却听“吱呀”一声,蒋家的屋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蒋大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板笔直,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大海碗,碗里是奶白色的鱼汤,正腾腾地冒着热气,那股诱人的鲜香,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在院里撒泼的贾张氏一眼。
他的脚步沉稳,径直走到了傻柱的面前。
在全院人错愕的目光中,蒋大山将那碗滚烫的鱼汤,稳稳地递了过去。
“何师傅,刚下班吧?”
他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是厂里额外给孩子的抚恤,想着给孩子补补身子,没成想……”
蒋大山的话没有说完。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那碗汤的孩子们,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不响。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里面有太多的辛酸,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委屈。一个刚失去了儿子儿媳的老人,想给唯一的孙辈喝口厂里抚恤的鱼汤,却要被人在院子里指着鼻子咒骂。
这叹息,胜过了千言万语的辩解。
傻柱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这碗冒着热气的滚烫鱼汤,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位身板挺得像一杆标枪、满眼沧桑却依旧体面干净的老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哭天抢地、满嘴污言秽语的贾张氏身上。
他心里那杆叫“公道”的秤,再也没有半分犹豫,“轰”的一声,彻底倾斜。
傻柱接过那碗滚烫的鱼汤,猛地一扭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怒气,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大妈!”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如同平地起雷,直接把贾张氏的哭嚎给震得憋了回去。
“人家孩子刚没了爹妈,吃口厂里抚恤下来的鱼,怎么了?啊?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还在这又哭又闹,又打又滚,像话吗?你这是人干的事吗?你非要把这孤儿寡老的,往死里逼才算完啊?!”
傻柱这一通爆发,吼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贾张氏直接被吼懵了,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还能被她哄得团团转的傻大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