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四合院里升腾起的人间烟火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随着一碗鱼汤的传递,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这碗汤,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四合院这个关系复杂、人心各异的小社会里,荡开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
饭桌上摆着窝头和咸菜,唯一的亮色,就是桌子中央那个大海碗里盛着的,奶白色的鱼汤。
汤面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浓郁的鱼鲜味儿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填满。
一大妈先给易中海盛了一碗,自己才小心地撇了点汤汁泡窝头。
易中海端起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用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眼神里透出几分赞许。他吹开热气,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
“嗯,好汤。”
他放下碗,拿起一个窝头,对一大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老蒋这人,不简单。”
一大妈点点头:“是啊,瞧着不声不响的,做事却敞亮。”
“这不叫敞亮,这叫章法。”
易中海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目光深邃。
“你看他,贾张氏那么闹,他一没动手,二没骂街。换了院里其他人,这事儿小不了。他呢?不跟泼妇一般见识,这是沉稳。”
“他知道贾张氏的根子在棒梗,在秦淮茹,所以他不去碰贾张氏,而是把人情做给了傻柱,做给了我。这是懂得借力打力,明事理。”
“现在,又把最精华的鱼汤送过来,这是知恩图报。有情有义,处事周全。”
易中海又喝了一口汤,下了最终的判断。
“这样的人,错不了。以后小帆他们兄妹俩跟着他,咱们也能放心。能帮衬的,就多帮衬一把,孤儿寡老的,活得不容易。”
一大妈听着丈夫的分析,眼中也满是认同。
“我晓得了。”
另一边,后院,傻柱家。
傻柱正捧着个大碗,“吸溜吸溜”地喝着鱼汤,那动静,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何雨水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品着,脸上满是享受。
“哥,这鱼汤真好喝,比你做的都鲜。”
“废话!”
傻柱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干,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瞪着何雨水,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瞧见没?这他娘的才叫爷们儿!”
“蒋大爷那是什么人?那是上过战场,手里见过真章的!你再看他今天办的事,有理有据,有分寸!对付贾张氏那种滚刀肉,就不能跟她一样撒泼,得让她知道你不好惹,还抓不住你把柄!”
“最后这碗汤,送到咱家,送到一大爷家,这叫什么?这叫人情世故!”
傻柱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
“以后蒋大爷家有任何事,咱家必须第一个上,听见没有?谁敢欺负小帆和丫丫,我傻柱第一个不答应!”
何雨水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知道了,哥!你都念叨八遍了!汤都要凉了!”
通过这碗鱼汤,一张无形的人际关系网,在蒋家周围悄然织就。
蒋大山那“有风骨、明事理、更不好惹”的形象,也替代了最初“可怜孤老头”的印象,深深烙印在院里几个关键人物的心中。
……
蒋家。
昏黄的煤油灯下,江帆正帮着收拾碗筷,小小的丫丫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瓷碗偶尔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