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脱手而出,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秦淮茹!”
小组长尖利的声音立刻响起,像一条鞭子抽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呢?魂都飞了?”
“你看看你这几天的状态,废了多少料了?棒梗在学校不听话,你就把情绪带到厂里来?让你来上班是让你来发呆的吗?”
“活要是不想干,外面有的是人等着顶你的位置!”
一句句刻薄的训斥,让秦淮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迅速褪成一片惨白。
她垂下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湿热的液体。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周围同事们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
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翻江倒海般的羡慕。
同样是八岁的孩子。
人家的孩子,能给家里挣来无上的荣光,能让爷爷在全厂面前挺直腰杆。
自家的孩子,只会偷鸡摸狗,惹是生非,让她在学校和厂里都抬不起头,活得像条狗。
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四合院染上了一层疲惫的橘黄色。
蒋大山走在前面,身影被拉得很长。
刚走到中院门口,一道人影就从门房里晃了出来,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背着手,挺着个小肚子,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蒋啊,下班了。”
他先是没话找话地打了个招呼。
“恭喜,恭喜啊!小帆这孩子,可真是给咱们院争光了,出息了!”
蒋大山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阎埠贵见状,立刻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充满了指点江山的意味。
“当然了,这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嘛。”
他捻了捻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小帆这孩子,底子是不错。但也多亏了我这个当老师的,平时在学校里就看出了他的不凡,慧眼识珠,对他多加指点,时常鼓励。”
“这块璞玉,能雕琢出来,我这个当老师的,功劳也是不小的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来抢功劳,等着蒋家表示表示了。
哪怕是一包烟,几两茶叶,对他这个算盘打到骨子里的阎老西来说,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蒋大山是什么人?
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阎埠贵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透明得如同玻璃。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口吻说道。
“是得感谢三大爷。”
“不过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给孙子孙女做饭。”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那沉稳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不给阎埠贵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院子。
阎埠贵伸着手,准备好的下一套说辞,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看着蒋大山那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又无比坚决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最后垮了下来。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心里暗骂一声。
老古板,不识抬举!等着吧,有你求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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