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阎埠贵心里头窝着一团火。
那火苗子，是从蒋大山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点起来的。
他本想着，自己好歹是院里有头有脸的三大爷，又是江帆在学校的老师，过去提点几句，顺便沾沾光，那蒋大山怎么也得客客气气地递上几块钱，或者拎点东西，当作“束脩”吧？
结果呢？
人家蒋大山就那么淡淡地听着，不咸不淡地应着，连杯热水都没倒。
这让一向自诩精于算计、长于人情的阎埠贵，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紧。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前院溜达到中院，那股子没处发的邪火，最终化为了满肚子的酸水，从嘴里喷薄而出。
“哎，我说老李家的，择菜呢？”
他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拿起一根嫩葱，在手里掰扯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们是不知道啊，江帆那孩子，当初在班里，那就是块蒙了尘的璞玉！”
“要不是我阎埠贵慧眼识珠，天天给他开小灶，悉心栽培，他能有今天？我早就看出来，这孩子脑子活，是块搞发明的料！”
他唾沫横飞，说得是眉飞色舞，仿佛他不是个小学语文老师，而是国家级的科研导师。
院里几个正在水池边洗菜、择菜的大妈们，手里头的活计都慢了下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的笑意，嘴上却纷纷附和。
“哎哟，那可真是多亏了三大爷您了！”
“就是说嘛，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三大爷您就是江帆的伯乐！”
阎埠贵听得是浑身舒坦，那点憋屈烟消云散，只剩下飘飘然的得意。他把手里的葱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总结陈词。
“所以说啊，这孩子的前途，离不开咱们当老师的引路！”
这番夹杂着吹嘘与酸味的热闹，像一阵风，穿过中院的过道，径直灌进了后院许大茂的耳朵里。
许大茂正靠在自家门框上，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最近，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江帆那张故作老成的脸，还有杨厂长派人送来的那封表扬信。
厂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绕不开“蒋家”两个字。
这个说，蒋建军烈士后继有人，生了个神童孙子。
那个说，杨厂长对蒋家青眼有加，特批蒋大山进了技术科。
风头，荣耀，好处……全让那一家子占了！
而他许大茂呢？
在江帆那小屁孩手里栽了个大跟头，丢了面子，还被傻柱那个夯货嘲笑了好几天，在院里简直抬不起头。
凭什么？
嫉妒的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都泛着一股子酸臭味。
此刻，听到前院阎埠贵那不要脸的吹嘘，和他引来的那阵阵羡慕声，许大茂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嘴里的牙签“呸”的一声吐在地上，扯着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哼，神童？我呸！”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瞬间就将中院那几个大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许大茂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斜睨着她们，那眼神，活像一只盘算着偷鸡的黄鼠狼。
“几位大妈，你们还真信啊？”
一个胖大妈停下手里摘豆角的活，好奇地抬起头。
“那大茂，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