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森将我护在身后,凛下眉目,拔出长剑,沉声道:“滚开,我饶你们不死!”
对面几人不屑地瞧他一眼,口中调笑道。“好妹妹!若你想保住你情郎的性命,不如跪在我们身下好好叫上几句如何?”
我竖起冷漠的屏障,自图森身后走出。长剑划在地上,嘶嘶作响。“谁要上来领死?”
图森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割下最先对我动了色心的人的头颅,喷出的血溅了我一身。
“你倒镇定。”
我踢开他的身躯,将他的头插在木藤之上。“习惯了。”
“习惯什么?”我听见他收剑入鞘的欻拉声。“习惯杀人,还是……忍耐?”
“二者兼備。”
“你需要我的保护吗?”
“我很久之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护另一个人。”
“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
“感情于我而言太过奢侈。”
“怎会,你值得的。”
“值得什么?”我踢回这个皮球。
图森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眼中深沉似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光阴悄然擦过,留下訇訇的风雪声,空洞地回荡在我与他不过三尺的空间维界中,他蓦然转头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奢伯,“情”究竟是什么?图森,你所求又究竟为何?
雪原上响起了不同凡响的马蹄声,声声如雷。雪雾中传来豪气干云的歌声。“自在天地一海间,高飞啄指向云端。满地大雪自无畏,城内面鼓又何惧!”
身旁的行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纷纷垂头低眉不敢再看。我与图森亦下马,学着他们的样子,拉下幕篱,扯住马辔,静待来人走过。
“哒哒哒”马蹄声渐近,我略带好奇地瞥了一眼马上的人,一双异瞳。
纯黑的蹄脚停在了我的面前。“哼”大马呼出的热气滋滋作响。
“抬起头来!”
我抬头,不带一丝情绪。
“去了你的幕篱!”
马上的人低沉地笑了。“好一副妖冶容颜,来人,将人带回我的府上!”
一队黑衣人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上的长柄弯刀,弯刀上镶嵌着蔚蓝的宝石,在海日大灯的照耀下闪出七彩的光。风雪渐浓,我回眸所见是被灰蒙雪色淹没的一点黑点。
浅紫色的绫纱,我看着一排排高挂在冰柱之上的琉璃五色巨灯,每一面都画着满是悲悯的众星神像,听着每走一步,都会随声应和的从菱形冰山顶部传来的虚无缥缈的风笛铜铃的清脆声响,脑中昏沉,记忆的昏光行至我最不愿意回忆的清晰画面上。炙热的岩浆一寸一寸蔓延,吞噬掉一具又一具尸体,“刺啦”,一阵白色热气咕嘟冒出,不过转瞬,下一处的白色热气便急匆匆地追赶而上。奢伯盖住我的双眼,咸湿的水汽在烘热的掌心间满是苦涩。
“今日的祷告还没结束,你又跑到哪里去野了?”雄浑低沉的声音从一侧的阴影徐徐而出。
我随着嘎吱嘎吱的关门声转向内门阴影处,一道极为瘦削的刀片划破寒冷的的空气,直愣愣地平移了出来。
我身前的人不知为何骤然矮小了许多,气势像是被什么击穿了一般,半点都黏不起来。
身前人缩着脖子回道。“二叔,我……”
刀片露出一点反射的寒光,戳向我。“她是谁?”
身后的黑衣暗影幽幽地补充。“少主新看上的美人。”
刀片被气得发了像是铸造时通体的烈红。声音尖促起来。“败家的玩意!混世的魔王,竟然强抢民女!我南明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混账羔子!……”
我被迫戳在门口几尺远的地方听了半日的骂声,脸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木了起来。“咚咚咚”,震颤整个冰海的钟声再度响起,告诉远来的行商们冰海即将入夜。刀片停止了他冗长而又难听的絮叨,一手拽着我,将我拖过几道雕花镂空的冰拱门,等他大发慈悲的松开手,我还未来得及站定,刀片便连忙向我赔罪。“姑娘受惊了,我这侄子素日是个糊涂的,今日惊着了姑娘,明日我便遣人送姑娘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