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风风火火地叫了几个穿着浅黄棉衣的女子，嘱咐了几句要照顾好我之类的话，便一阵风似的旋走了。
眼前的男人着实赏心悦目，然而左侧脸颊的横亘的伤疤有些破坏了他脸上的刀削一般的锋利感，平添了几分粗野。
对面人瞧着我，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竟然不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我淡定地一瞥。“你的演技只能在几尺之外有效。略一近身，便什么也藏不住。”
他像是被戳穿了薄纸一般地愣然不知所措。“有这么差吗？我以为我装得很好。”
“是好，眼神像是一堵麻木的冰墙，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
“唉……”他长叹一声。“我对这些着实不感兴趣，跟着我那兄弟学了一年多，还是学不到精髓。”他放松自己的坐姿。“话说回来，你是谁？”
我看向他腰间的玉珏，是我家乡的样式。“瑶光。”
“瑶光？”他眼珠转了一圈，冷冰冰地机械行进。“没有族名宗氏？”
“孤生天地之间，无族无宗。”
“嗯……”少顷，他换了个姿势。“那你身边的蓝衣男子是谁？”
我抬眼直逼他的双目。“你认识他？”
“啧啧啧！”他像是被我的无知痴惊了一番，“你竟然不知道他？”
“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
我：“……”
他爆出一阵狂笑。“哎呀呀，我还以为你比我聪明呢！没想到，被我耍了吧！哈哈哈……”
待得对方笑声渐止。“说真的，你当真不知他是谁？”
“的确不知。”我默默梳理我至今知道的所有信息，发现除了能得出图森是森海人并且身份尊贵以外，其余的像是一团怎么都勘不破迷雾，乱杂杂地团在一起，理不清任何头绪。
对面的人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今日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吧。”他翻身出了房间。
半夜，风雪声愈发大了。风中传来了多雅神庙的吟唱歌声，图森身上的风雪落了一地。摘下幕篱的他依旧丰神俊朗。“你还好吧？”
我看向他，空气中有淡淡血腥味。“你杀人了？”
“没有。”图森疲惫地在我对面落座，“只是伤了对方……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一早。”
图森扶额，有气无力地低语了一句。“你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见一眼南明将军府的气派堂皇吗？”
我倒了一杯多福汁给他。“不是，我过不了西圭之门，只能让冰海王族的人送我一程。”
“西圭之门啊。”图森极为轻微地叹了口气，“你……同谁做了这笔交易？”
我沉默了一小会儿，斟酌此事是否要告诉他实情。“德雅塔人。”
图森长久的沉默了下去，外面的风雪声愈加急促起来，多雅神庙的歌声开始低沉，般若石磬的声音渐次升高，龙骨横笛的绵长悠乐缠绕而上，图森的声音若有似无。“你……的身份究竟什么？”
“快走！”这是我的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两个字，充血的眼眶满是痛意。
“谁都不是。”
图森不再多言，暗沉下去的灯烛遮住他眼中最后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