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狼城乱起,我站在多雅神庙的塔顶上,俯瞰城内的冲天火海,默默数着钟声,第三十下,我纵身跃下,直入将军的大明堂中。寂静的大明堂中,只有星辰六神悄然注视着我。我将钥匙插入星辰图上,星光大作,沉重的机关声响起,远远的人声传来。
我侧身躲过射来的毒箭,手中的剑对着正中央砍下,又是一波箭雨,人声愈发近了,将军对牌终于出现在了我眼前。我飞身取下对牌,在门开的一剎那,将光珠炸开。
“你取到了?”佝偻的老人略带了些怀疑。
我点头,向他展示我手中的将军对牌。“我要的东西呢?”
老人低低笑了几声,“既然姑娘完成了约定,那么就请吧。”
我走向老人侧身的方向。
好压抑的氛围,不大的冰砖屋内,聚集了数十名精庄汉子,人墙尽头是一位目盲的年轻人。“姑娘做到了?”
“我做到了,你们该履行承诺了。”
“自然。”
他被人搀扶着走近我,在我眉间轻点,又解下腰间的镂空金球交给我。“有了这些,姑娘便可安全通过西圭之门了。”
我将手中的对牌交给他。“我们两清了。”
“姑娘慢走。”
冰狼城内的火光逐渐弱了下去。城内兵卒行军声延绵不绝的蔓延开来。
我骑上马,带上幕篱。冰狼城的一切隐入深重的冰雾中。
图森跟人熟练的攀谈着,脸上的笑意还是如常的温暖动人。余光似是瞧见了我,匆匆结束了话题,向我迎来,眼中笑意盎然。“你还好吗?”
“一切平安。”
“我们接下来将要去的火绒城,据说那里主政的人是塔西族人”
我略带疑惑地发问“塔西族人?”雪马长鸣一声“啊,是紫鸢花婚礼的后人,白鸢嫁入王城,所以如今戎城的主人是蓝鸢的首生子,伯鸢对吗?”
图森扬起三分清浅笑意,“没错,数年前,我与伯鸢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见图森谈及自己的过往。“那印象如何?”
图森加深笑意“不如何,我瞧不起他那副清贵做派,他也嫌弃我的粗鄙无礼。”
“那……”我斟酌了会用词“接下来的行程是否要避开戎城?”
“不用,虽然有些龃龉,但还没有到互添不痛快的脚步。”
我放下心来。“如此,便快走吧。”
南明祯站在冰树不远处,望着树下的戎装姑姑,嗓音干涩“姑姑,你真的要离开吗?”
“我好累啊,小祯。”南明彤抚上树干,心中满是苍凉。“我居然记不清她的容貌了,你敢相信吗?”
南明祯歙(shè)动,略微有些苦涩地开口。“姑姑,你从来都没做错任何事。”
“不,小祯,我做错了很多事,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祖父走的时候,一直在同你说对不起。”
“阿父从来都很慈爱。”
话已至此,南明祯明白自己阻止不了姑姑了。“姑姑,此去山高水远,一路珍重。”
“小祯,对不起,本来说好了明年会同你们一起过节的。”
“没事,心在一处便好。”
城墙外的凄厉歌声愈发近了,南明祯最后瞥了一眼雪峰上的高大神庙,想起幼时自己在神庙中的孤独岁月,心中慨然。“将士们,随我冲!”
“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毫无意义。”南明祯略带怜悯地看向地上血迹斑驳的年轻男子。
“不,你们看不见脚下将要掀起的狂浪,很快便会淹没整个冰海。”
“冰海存在了数千年,若有狂浪,想必如今这番景象就该换了天地了。”
“呵呵……”又是一簇蓝色的血花荼蘼开来,“终有一日,雪鬼会变成我们的脚下尸。”
南明祯盯着蔓延到自己脚边的蓝色霜花结出红色果实,心中未免有些怵然,如此至诚的心血,难道冰海真的要面临大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