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云龙指尖还悬在半空,那根黑线像被风吹散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缩回灵泉池底。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的灵光熄灭,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对峙中抽身而出,肩膀微微一松。
丹室内静得能听见水珠从池边滴落的声音。李小冰靠墙坐着,左肩裹着陈芳芳临时缝的药布,正低头检查枪套有没有进水。陈芳芳闭着眼调息,脸色仍有些发白,但呼吸已平稳下来。没人说话,可空气里那股绷紧的劲儿还没散。
“行了。”柯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唐装下摆,“戏唱完了,该换台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三声轻敲——两短一长。
是铺面的暗号。有人来了,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他抬脚往外走,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去接个快递。李小冰立刻睁眼:“谁?”
“不知道。”他头也不回,“但敢敲这个节奏,说明不打算拆房子。”
推开丹室石门,穿过狭窄的药架通道,再掀开那幅《神农采药图》背后的暗帘,他回到了中药铺前厅。阳光从雕花窗格斜切进来,照在柜台上那杆黄铜药秤上,映出一点晃眼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服的男人,身形笔挺,步伐间距一致,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中间那位背着手,肩章上的星徽没摘,正是林镇岳。
“首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柯云龙顺手抓起茶壶,倒了杯铁观音推过去,“这茶刚泡开,您要是嫌烫,我给您加点冰。”
林镇岳没碰杯子,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最后落在柯云龙头上:“你这儿信号屏蔽得很彻底。刚才那一段,军方监测站丢了你十七分钟。”
“哦。”柯云龙吹了口茶,“可能是WiFi路由器坏了,我回头让阿豹修修。”
“不是路由器。”林镇岳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是你捏碎那把唐横刀的监控截图。红外成像显示,你掌心温度瞬间飙升到八百度以上——这也能用‘路由器坏’解释?”
柯云龙瞥了眼照片,笑了一声:“首长,您当年在西南边境挨的那一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我不是也用‘普通针灸’给您缝好了?怎么,现在翻旧账?”
林镇岳眼神微动,没接这话,反而压低声音:“上面已经注意到你。再有异能波动外泄,我不一定能拦得住。”
“异能?”柯云龙耸肩,“我这是中医气功疗法,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您要查,得找卫健委。”
两人正僵着,门外又响起皮鞋踩地的声音。
周慕白推门进来,西装笔挺,袖扣闪了闪。他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扇一巴掌的微笑。
“哎哟,林首长也在?”他语气熟络,“巧了,我是来递交举报材料的——云记中药铺涉嫌走私一级管制药材,包括龙血藤、九转还魂草,都是军管物资。”
柯云龙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笑了:“周总,您这公章印泥味儿还挺特别,茉莉香混着檀木底调——圣手堂特供吧?我记得你们去年送礼都用这款。”
周慕白笑容不变:“柯老板记性真好。”
“不光记性好。”柯云龙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我还记得,三年前你在慈善晚宴上说,‘假药害人不如杀人’。现在自己干上了,是不是觉得更有成就感?”
林镇岳皱眉:“材料我已经收了。如果涉及军管资源,军方将依法介入调查。”
“当然配合。”柯云龙双手一摊,“您要搜,现在就搜。不过提醒一句,我这铺子小,但每味药都有正规进货单,连陈年阿胶都贴着溯源码。”
周慕白临走前,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柯先生,有些事挖得太深,容易伤到自己人。比如……二十年前那场‘意外’。”
柯云龙没动,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