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室的石门刚合上，柯云龙还没来得及把破军丹的残渣扔进灵泉，背后就传来一股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被人用刀尖抵着脊椎的感觉。
他知道是谁来了。
“你这地方挺会藏。”李小冰的声音从右后方响起，皮靴踩在青石地面上，不轻不重，像是在数秒等他回头，“上次说有事商量，结果人影都没见着。这次倒好，直接躲地底炼药？”
柯云龙没动，指尖轻轻一弹，那点丹渣化作微光坠入泉中，水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我不是给你们留了话。”他语气懒散，“让阿豹转的，说别来打扰。”
“可我们不是来打扰的。”陈芳芳站在左侧角落，旗袍下摆微微晃动，银针袋挂在腕间，没拿出来，也没收回去，“我是来问你，昨天夜里灵泉波动三次，每次都在子时三刻，是不是你在试新方子？为什么不用我配的引子？”
柯云龙这才缓缓转身。
叶清芷靠在石桌边，手搭在枪套上，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我爸服了你的药，体温降了，心跳稳了，但刚才他发了一次抖，嘴里念叨‘数据错了’。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最后一道声音来自最安静的那个。
刘冰心站在光幕投影口，手里握着一支金属笔，笔尖正对着地面一道细微裂痕：“灵脉流向变了。半小时前还是逆时针回旋，现在成了螺旋下沉。你动了核心阵眼，对吧？你不解释，我就切断供能。”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股劲风压来。
柯云龙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你们这是组团讨薪来了？还是准备搞民主投票罢免我这个老板？”
“少扯这些。”李小冰往前半步，战术匕首卡在腰侧，“我昨晚查了码头监控，有个改造人临死前喊的是‘长官’。那是军区编号体系！你怎么从来没提过他们曾是士兵？”
“因为我不想你们分心。”柯云龙摊手，“一提就是一堆旧账，谁该负责，谁该偿命，吵完天都亮了。”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说了。”叶清芷冷冷接话，“不然我不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拔枪。”
柯云龙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三人，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们非要看真相——”
他抬手结印，掌心一道符文闪现，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轻响，丹室中央裂开一道圆形缝隙，灵泉涌出，在空中凝成一片光幕。画面扭曲几秒后，显现出一间地下教堂模样的空间：整齐排列的三百具人体躺在金属床上，胸口绣着八卦纹，呼吸微弱，胸口随着某种机械节奏起伏。
“这是周慕白的地盘。”柯云龙声音沉了下来，“暗影会的活体容器实验室。他们不是杀手，是失踪者。被抽走意识，留下躯壳当工具。”
光幕切换，镜头拉近其中一人面部——是个年轻男子，左耳后有颗痣，右手指节粗大。
陈芳芳猛地吸了口气：“这是……三年前失踪的药王谷守谷人！我认得他耳朵边那颗红痣！当时说是叛逃，原来被弄到这里当容器了？”
“不止。”柯云龙挥手，画面再变，出现一排冷藏柜，柜门标签写着“养魂膏·批次0723”。
“你师父丢的药，一半在这儿，另一半掺进了圣手堂的‘灵犀散’里。”他说，“吃的人会上瘾，还会慢慢失去判断力，变成听话的傀儡。”
李小冰咬牙：“所以那些追杀我的‘血螭余孽’，其实也是被控制的前特工？”
“差不多。”柯云龙点头，“你那次任务失败，不是你技不如人，是你对手脑子里插着别人的指令。”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刘冰心盯着光幕，忽然开口：“这影像有没有可能被篡改？量子校验显示时间戳跳跃了十七秒。”
“你可以验。”柯云龙把手一摊，“我刚从码头捞上来一块脑内芯片，编码序列和圣手堂服务器日志匹配。你要不要现场比对？”
刘冰心没说话，低头操作金属笔，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数据真实。这些人……确实是合法公民登记在册的失踪人口。”
沉默再次降临。
过了几秒，陈芳芳低声问：“你早就知道？”
“七年前就知道一点。”柯云龙靠着石碑坐下，语气难得认真，“但我一个人掀不动这座山。查太快，他们会杀更多人灭口。等太慢，又有无辜的变成容器。所以我只能一边攒本钱，一边找能一起动手的人。”
“所以我们现在是‘能动手的人’？”李小冰冷笑，“你之前可没这么想。我挨枪的时候你在哪？芳姐中毒那晚你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