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云龙把那枚暗金色晶体放在灵泉上方时,水汽正从石碑边缘缓缓升起,像一层薄纱罩住了整个密室。晶体悬浮在雾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这就是你们外骨骼缺的东西。”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今晚该吃什么,“不是武器,是钥匙。”
林镇岳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捏着一台军用检测仪,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身后站着六个特别科士兵,个个穿着改良型外骨骼作战服,可那玩意儿现在就跟废铁架子差不多,关节处还冒着焦糊味。
“你说这玩意儿能激活芯片共振?”林镇岳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我信你一次,结果发现是个炸弹,谁负责?”
“你女儿负责。”柯云龙头也不抬,“她要是炸死了,你连报仇的人都没有。”
叶清芷站在角落,差点被一口唾沫呛住:“你能不能换句不那么欠揍的说法?”
“不能。”柯云龙把晶体轻轻按进一块金属底座,“说实话太费劲,不如直接看效果。”
话音刚落,一名老兵被推上前。他左腿打着合金支架,走路时整条右腿都在抖。这是三年前边境任务留下的后遗症,军方早判定终身残废。
“老赵,试试。”林镇岳低声说。
老赵没多问,直接把手搭上底座。刹那间,晶体亮起一道金光,顺着导线涌入他的神经接口。他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僵住,随即——
咔。
膝盖弯曲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迈出了左脚。接着是右脚。然后,他踉跄着走了三步,停在林镇岳面前,抬起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首长……”声音发颤,“我能站起来了。”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臂,又抬头看看柯云龙,眼神变了。
林镇岳没动,但握着检测仪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他盯着数据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频率完全契合,能量输出稳定,无副作用信号……这东西,你是怎么搞出来的?”
“种的。”柯云龙淡淡道。
“种的?”
“对啊,灵晶这东西,得拿灵泉浇,每天唱首歌,还得讲三个笑话,不然长得慢。”他眨眨眼,“开玩笑的,你真信?”
叶清芷扶额:“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柯云龙收起笑容,“它确实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只不过这块地,一般人进不去。”
林镇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下了肩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把肩章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缓慢却坚定。“从今天起,特别科不再隶属原编制。”他说,“我们脱离军方直属指挥系统,进入独立作战序列。”
“爸!”叶清芷脱口而出。
“这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他。”林镇岳看向柯云龙,“是为了这些跟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们不该死在实验室里,变成什么容器。”
老赵突然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铁血为证,命随令行!”
第二个士兵跟着跪下。
第三个、第四个……
到最后,六个人整整齐齐跪成一排,头盔摘下,摆在身侧,动作划一。
叶清芷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枪套。她见过无数次列队、阅兵、授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没有命令,没有口号,只有六个伤兵,用残破的身体,向一个穿唐装的男人低头。
柯云龙只是点了点头:“起来吧。接下来的路,会比你们想象的更难。”
“我们知道。”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反正早就死过一回了,再来一次,也不怕。”
林镇岳走到柯云龙面前,压低声音:“这批人交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
“别让他们白白送死。”他盯着对方眼睛,“我可以不管上面怎么想,但我要看着他们活着回来。”
“成交。”柯云龙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就像两个老农谈好了今年的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