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的对讲机信号断在雨夜里,柯云龙站在中药铺二楼,手指轻轻摩挲着药秤边缘。他没说话,只是把秤砣往右移了半寸,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三分钟后,刘冰心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地方,B栋地下三层。”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台刚校准过的仪器,“要我进去吗?”
“他已经醒了。”柯云龙说,“那就别让他白醒。”
电话挂了。刘冰心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量子终端上敲下一串指令。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冷光洒在她脚前,像一条通往冰箱内部的路。
她走进去,顺手从包里抽出那本泛黄的《周易参同契》。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草叶——是柯云龙前天留下的,说是“防脑抽用”。她低头看了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主机启动,三十七道防火墙自动生成,界面上浮现出八卦轮转的虚拟锁链,每一道都对应不同的加密协议。系统开始模拟操作者行为模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用户习惯路径:左→右→中,是否切换防御序列?】
刘冰心不答,左手翻开书页,停在“震卦”那一章。她记得柯云龙说过,震为雷,主变动,最擅长打乱节奏。
“那你猜我现在往哪走?”她轻声说,右手忽然反向输入一串基于“离火克金”的逆序代码。
防火墙闪了一下,像是被呛住。
第二层破解成功。
第三层刚加载,系统突然弹出一段视频片段:医学院讲台上,陈芳芳正捏碎药盒,绿色粘液溅上白墙。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换成李小冰潜入假药厂时的夜视影像,最后定格在阿豹被拖进电梯的瞬间。
“情感干扰?”刘冰心冷笑,“你当我是看连续剧上头的大学生?”
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将震卦的“动而不已”理念直接套进解码逻辑,把八卦生克关系编成动态算法,一边破墙一边改规则。系统开始紊乱,防火墙的颜色从红变紫,再变成病态的绿。
第36道墙崩塌时,主机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气流声。
最后一道屏障亮起,界面上浮现六个古篆字:乾、兑、离、震、巽、坎。没有坤,也没有艮。
“有意思。”刘冰心盯着屏幕,“缺了‘地’和‘山’,是怕人脚踏实地?还是……你早就把自己架空了?”
她没犹豫,指尖敲下“乾三连”作为终码。
“轰”地一声轻响,不是爆炸,而是所有数据流同时静止了一秒。接着,密码箱弹开,一道蓝光投射出三维图谱。
满屏武学招式流转,拳、掌、腿、步,行云流水。可细看之下,每一式经脉运行路线都被人动过手脚——关键节点处嵌入了类似基因链的扭曲结构,像是给太极拳安了个毒蛇脑袋。
刘冰心迅速调出对比模型,把血色黎明士兵的战斗录像叠加上去。动作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好家伙。”她低声说,“你这不是搞医药,是批量生产人形U盘啊。”
她立即启动本地缓存,把原始图谱封进量子隔离区,又顺手植入几个伪装数据包,假装传输中断。就在她准备切断电源时,所有屏幕突然黑了两秒。
再亮起时,周慕白的脸出现在中央显示器上。
银边眼镜,嘴角含笑,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活像个刚做完慈善演讲的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