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芳上前，银针在指间翻飞，三针落下，分别扎在耳后、颈侧与手腕。周慕白身体一僵，眼皮慢慢合上。
“暂时不会醒。”她说，“但他的意识……有点怪。不像完全沉睡，倒像是……等着被唤醒。”
“那就别给他机会。”李小冰拔出军刺，一脚踢翻旁边药箱，里面滚出数十瓶“灵犀散”，标签完好，瓶身却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高温烤过又冷却。
“这些药都带毒。”她捡起一瓶，对着火光看了看，“外面贴的是正规批号，里面粉末却是灰绿色。真是够下作的。”
刘冰心忽然抬头：“船底有反应堆，灵晶驱动，功率接近临界。如果炸了，江水会被污染至少十年。”
“那就别让它炸。”柯云龙转身走向舱口，“你们先出去。”
“你呢？”叶清芷问。
“我得把脏东西收干净。”他看了眼脚下，“这船上每一寸铁皮都沾过谎言，不能让它流进江里。”
四人退至江岸高坡，远远望着那艘燃烧的巨轮。火光映在水面，像一条条扭动的赤蛇。
柯云龙立于船心，闭目片刻。洞天神藏开启，灵泉逆流而出，如一张无形大网铺开，将整艘船笼罩其中。空气中飘散的蛊毒粉末、渗入钢板缝隙的残余药液、甚至那些尚未引爆的微型数据芯片，全被吸入空间深处。
他双手结印，默念净火诀。
体内浊气凝聚，在经脉中奔腾一圈，最终汇于掌心。他抬手一指，一道蓝焰自指尖射出，精准命中动力舱。
轰——
火焰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道螺旋状火柱，沿着船体结构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金属熔化，药瓶汽化，连文字都被烧成虚无。整艘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点燃，安静而彻底。
江面浮起一层灰烬，随波荡开。而在那片焦黑之中，竟有一缕淡淡的药香升起，像是久违的真相，终于挣脱了伪装。
火光渐弱，船体开始下沉。
柯云龙站在即将断裂的甲板上，药秤静静躺在掌心，秤盘映着最后的火影。他看见周慕白的身影在火中一闪，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然后，船身猛然一震。
一道细微的涟漪自沉没处扩散，无声无息，却让江水短暂地呈现出诡异的波纹形状，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未完成的句子。
柯云龙皱眉。
他弯腰，从甲板裂缝中拾起一小块碎片——是控制面板的一部分，边缘焦黑，但中央芯片尚存。它还在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协议签署进度：97%】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远处江岸，四女静立原地，无人开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柯云龙将芯片收入袖中，转身跃下残船，落地时唐装下摆已染上烟灰。他抬头看了眼城市方向，灯火通明，像一场即将开场的戏。
他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