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的银环爆发出强光，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声音却不像他自己。
“来——验——契——”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翻了个身。紧接着，灵泉开始冒泡，不是普通的水泡，而是泛着淡青色光泽的小气泡，一串串往上涌，像谁在底下轻轻吹了口气。
柯云龙眼神一凝，立刻蹲到泉边。泉水表面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旗袍下摆沾着药渣，腕间银针袋只剩半朵绣海棠。
“芳芳？”他低声叫。
那影子没动，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自己心口位置，又慢慢垂下。
李小冰站在一旁，眉头皱紧：“她在说……她回不来？”
“不是回不来。”阿豹喘着粗气，耳朵上的银环还在发烫，“是有人不让她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倒。李小冰眼疾手快扶住他肩膀。
“谁？”柯云龙盯着泉中影子，“周慕白还没死透？”
影子轻轻摇头，然后抬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扭曲的符号——像锁链缠绕心脏，末端还滴着紫黑色的液体。
“记忆封印？”李小冰眯眼，“这玩意儿还能寄生？”
“不止。”柯云龙伸手探入灵泉，掌心刚触到水面，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手臂往上爬，“它想把她变成新的控制器。”
话没说完，泉水突然剧烈翻滚，那道虚影被一股无形力量拽向深处，眼看就要消失。
“别急着走啊。”柯云龙冷笑一声，左手猛地拍在药秤上，“我这儿还没收诊金呢。”
他闭眼，识海中石碑微震，灵泉顿时如活了过来，一圈圈金纹从池底扩散，硬生生把那股拉扯力顶了回去。
虚影重新浮现，这次比刚才清晰了许多，连旗袍上的褶皱都看得分明。
“现在。”柯云龙睁开眼，“轮到我们请客了。”
阿豹咬牙站直身子，双手按地，银环嗡鸣作响。他闭着眼，嘴唇快速开合，像是在跟谁对话。
过了几秒，他猛地睁眼：“后院九心莲说，阴面第三叶能破妄！但它得有人亲手摘，不能用灵气碰！”
“那就去摘。”李小冰抽出身侧军刺，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柯云龙拦住她，“这叶子既然指定‘亲手’，说明它认人。”
他看向阿豹，“你听得懂药说话，你去。”
“我？”阿豹瞪大眼，“可我从来没采过药啊！”
“你现在不就在跟它们聊天？”柯云龙拍拍他脑袋，“聊天和干活，能差多远？”
阿豹咧嘴一笑：“也是，反正它们也没让我付话费。”
他跌跌撞撞跑出去，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片深绿色的叶子，叶背泛着诡异的灰斑。
“拿到了！”他喘着气，“路上差点被蒲公英呛住，那家伙一直在喊‘轻点踩我兄弟’。”
柯云龙接过叶子，直接扔进灵泉。
叶子一入水，立刻化作一道青光，直冲那道紫色锁链而去。只听“嗤”的一声，锁链冒出黑烟，绷得更紧，反而要把虚影勒进更深的泉底。
“不够。”柯云龙沉声，“它需要执念锚点。”
李小冰二话不说，抽出军刺在掌心一划，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泉眼中央。
血珠入水即散，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每一粒都映出一张人脸——有老人、孩子、重伤员，甚至还有穿着病号服的陌生人。
“这些都是她救过的人。”李小冰盯着泉水，“我记得她说过，救人百人，魂不散。”
话音刚落，那些光点齐齐朝虚影飞去，融入其中。她的身形一下子稳固下来，旗袍上的海棠花竟开始缓慢舒展。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团扭曲光影浮现，带着周慕白惯有的冷笑。
“陈芳芳，你已死过一次。”那声音沙哑难听，“归来不过是一具空壳，何必挣扎？”